第九章 反噬(1 / 2)

势界脊椎 众人嗟我独 2449 字 2024-03-18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礁石在融化。

黑皮靴退回冰面上,鞋底重重地捻着碎冰茬,剐蹭下那些粘液——融化礁石的确不是正常的现象,那种力量似乎能融化任何材质的固体,亦或说其实那是种可以把任何物体变成粘液的能力。照这样的强度来看,不但恶心,甚至是极其恐怖的。

黑眸朝着鞋面上观察,那些残留的液体腐蚀了表面的皮料,留下一条条丑陋的浅色疤痕。脚下的冰层还冻得很结实,两步远处那巨大的裂缝看似稳定,显然未能一裂到底。视线沿着裂缝的枝杈扩展到远处那座宫殿,未能完全褪去的日光临照冰原将夜幕割裂成分明的两片,反照得那宫殿剪影散发出幽蓝的光。窗洞尽是漆黑,一时很难判断里面的情况。风头挟雪如刀割面,呼气在睫毛眉毛上结了一层冰霜,黑眸缓缓合上又睁开,宫殿如同扎在瞳孔中的一枚钉子——是时候找个避风的地方了。

-黑色的烟雾顺着窗缝钻进室内,在殿中凝结成人形,数不尽的大小镜面中映照出一个黑发男人高挑的像,黑烟顺着紧绷的刺绣里衬向膝下垂去化成一件硬挺的黑风衣,他的神情一如装束般肃穆。

室内比室外更暗。黑眸扫一眼空旷的大殿,这里的镜面也有很多被融掉了,地板已经凹/凸不平,甚至有的地方完全漏空,看得到楼下一层。他小心翼翼地挪步,绕开那些融漏的窟窿,靴底散发出被腐蚀的刺鼻气味。这座外在依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俨然成为昆虫的巢穴,墙壁黏着后的垂丝填塞了大半空间,一些家具残骸还在不断地胀起泡沫。黑衣男子灵活地躲闪开四下坠落的粘液,突然他注意到前方的黏液中有着什么东西,仓促的躲闪令他险些踩到散落一地的镜子碎片,也是镜子让他看清了那俯卧的一团是什么东西,在背后还以为是融化的断墙,可迎面的镜子中却反射出了一张清晰的人脸。黑眸不禁眯成一条缝,仔细审视一番死者身上仅存的半片衣饰,大体判断了身份后,他绕过半融的死尸,仍不动声色地沿着阴暗的走廊寻找他的目标。

看样子,整个冰宫的电力系统已经彻底切断了,千绝港的冰冷渗透到了房间里,除了没有风雪以外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衣男子将手指探进另一只厚厚的袖管,用势能启动了腕上的能源转化手环,他面前无声地浮起一块屏幕,热感仪扫描着整栋建筑,很快他就锁定了那唯一的活物,离这里再需要绕过两个厅。屏幕上的红色人形静止不动,黑衣男子开始怀疑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他从动身之前就已经探测到目标在这个厅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了。他迅速判断出贸然前进并不合适,便将屏幕关闭,只开着提示功能,缓步从长廊下行,绕到目标厅的后方,准备再穿过一扇门从暗处接近。

忽然手臂一阵麻酥,是感应提示。

怎么回事?

白色的呼气在鼻翼缭绕,黑衣男子顿步不前,默默调整着吐息。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女儿……她在哪儿?”

黑衣男子没有回话,伴随身后突然飞刺来的冰棱他的身影迅速化为一股黑烟。

“泽尔森!!!”对方扯着脖子号叫,“你以为‘瘴气’我就不能融掉了吗?!”

“那可要废你好大力气。”黑烟远远飘落在他身后,黑衣男子双臂抱胸站得笔直,摆着一张比冰原冻得还要深厚的冷脸,“你现在连房子都融不掉,渧尔德,这境况好不凄惨啊。”

长袍的拖尾已经磨烂,乌黑的卷发也凌乱地横斜在脸上,渧尔德宽阔的肩膀向黑衣男子转向。他现在的样貌已经不能再用英俊来形容,月光惨惨地落在脸上,高耸的颧骨用阴影将两腮生生与嘴唇切开,整张脸像一个合不拢上下颌的骷髅。他身形也塌了,双臂耷拉在身侧,分外憔悴。

渧尔德朝他缓缓移动,“那个帕……洛帕……弗里,”渧尔德咕哝着,“他锁定了我的‘消融’……还把我也‘禁锢’在千绝港,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走卿……他们想把我女儿也变成一个供人取笑的摆设,我不能让他得逞……”

他听不出渧尔德到底有没有理智,因为他发觉自己内心居然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我们给了你机会享清福,你还能把自己搞成如此不堪的模样,可真了不起。”泽尔森话语轻蔑他,行为却很谨慎地站在原位。

“我要我女儿……”渧尔德完全无视了他的嘲讽,高大的身体在痛苦地抽搐,那其实是种非常怪异的抽泣,他在哭。

泽尔森的表情仍是僵硬的。

“我只要我女儿!!”渧尔德叫喊着。

“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脊椎’不会放人。”泽尔森眯眼。

“那得看谁去要……你来找我的目的,总不会是听人打了报告以后来看个热闹……”渧尔德思路还很清醒,“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泽尔森又一次化成黑烟,在他离自己太近之前闪到了别处。

渧尔德也不在意他的躲闪,继续把话说得很明白:“滚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把卿还给我。”他说罢抬起手臂,指向泽尔森,“否则这个‘禁锢’,也困不住我多久!”

泽尔森猛然头皮发麻。

那手臂已经不是正常的形状,刚刚一直垂着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现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居然已经膨胀到正常手臂的几倍大,上面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肉瘤。手指更不能叫做手指,而是数根锋利延长的骨刺,腐蚀液的味道紧跟着又一次飘进鼻腔。

“麻烦了……居然反噬。”泽尔森捂住口鼻,“怪不得帕洛师士被伤成那样……”

他感到这威胁的力度一下子不同寻常了,注意力紧紧抓着渧尔德,连脚下骤然聚集起的冰碴都没有发现。撤步险些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低头一看小腿已经被冻实,不解冻就用不了“瘴气”,冰花仍顺着双腿蔓延,渧尔德在给他留时间。

“你果然没有培养一阶以上的异能……”渧尔德扬起下巴。

泽尔森突然扬起黑风衣,那后摆上居然隐藏着一个硕大的口袋,伸进去的腕上一闪,他即刻将掏出来电磁枪往怀里一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渧尔德。

渧尔德先是愣了一下,可很快那骷髅般的脸上浮出笑意。

“是,我知道反噬能够聚合非异能攻击的能量,我用这种武器只能让你越来越强大。”泽尔森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分散渧尔德的注意力,已经爬上胸口的冰花褪到膝下,“但是,”他转折了,“我没有说我要拿这东西打你。”

泽尔森立即将枪口指向脚下扣动扳机,“咚”地一声楼层碎裂,他应声坠落,尖锐的冰棱向他的身影攒射,楼底也窜起根根冰刺。泽尔森再次变为黑烟逃离了夹击,可他没能离开宫殿,一股强大的力量盘踞在整个建筑周围,让他无法冲破,这不是帕弗里的“禁锢”,而是一种可怖的势能压制,他一触及这层看不见的屏障,“瘴气”就彻底失效。

此刻冰已经将所有的缝隙填塞,宫殿变成一间巨大的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