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神变(1 / 2)

势界脊椎 众人嗟我独 1961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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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师拖着半残的身体趴在楼沿,身边围的一圈碎石是数次轰炸和射击留下的痕迹。他威风的武器在军警更新上来的重炮冲击下已经报废,只剩下一身鲜血满目狼藉。伊在他身边罩下了一个风的屏障,使他少经受伤害,灯师却比她明白,她这样一心多用不断加强控力只能以削弱自己的强度为代价。如果漠尔言墨失手,她无法单独对抗卡提埃得。

“哎,所有的就只看你是不是被逼到绝处,我们算是被逼到绝处了,我们得拼一拼。可是这么点程度不该是卡提埃得的全力,她今天晚饭一定是没有吃饱。”灯师碎碎念着。

但伊听不见他说话。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固执的性子和老太爷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说了多少次随机应变,没了用处的早早地丢掉就是……”他拄着机甲残片站起身。风扫开了军警的包围,这些政/府军总是那么机灵,换句话说,泽尔森总是稳得住原则,他从来没有一次急功近利的突击。这个人像一只狡猾的黄鼠狼,每每只是试探虚实之后,转脸就躲回洞窟里。趁你习惯了他的迂回以为他不会攻击的时候,他又会突然钻进你的裤脚,爬上来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灯师看着军警撤下天台,以为是伊又加强了他身边的气训漩涡,“不要再保护我了,保护好你自己吧……”他正说着,眼前被一片燃烧弹照亮了,一架笨重的悬车在风的护送下从天而降。灯师还震惊着,那悬车的机甲盖子掀开来,大脑袋急忙向他挥着手跳出车舱,“灯师!”“灯师!”地冲他叫:“我攒了天灯的剩料,给咱们拖了点时间!”大脑袋呼哧带喘地跑到灯师面前,伊看见了大脑袋,便放开了灯师身边的气训涡流让他靠近。

“快跟我走吧!”大脑袋的手像把扇子似的冲他一个劲儿招呼,“咱们先撤,我还得上圣庙接漠尔言墨去!”

他的手腕用力地一折又一折,但是他叫唤的声音却在灯师脑子里越来越模糊,他的动作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灯师早就意识到危机,从大脑袋走下那台经由他亲手改装过的悬车的一刻他已经开始了挣扎,他受伤的身体没办法挪动,只能竭力地向伊扭转着上身。

“快!”大脑袋的手一挥。

“走!”又是硬生生地一挥。

“走呀!”再一挥。

那一刻灯师感到他仿佛一只木偶,泽尔森在他背后牵着线操纵着每个动作。

“动手。”“击毙。”“开火。”

喊声在灯师的喉咙中炸开:“大小姐——啊啊啊啊啊!!!”

伊终于听到了他的叫喊,猛地向这边回过头来,突然间她看到大脑袋伸手向置换口袋掏出一杆电磁炮架在肩头,向她瞄准。

陡然一声炸雷将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这一秒。顷刻间乌云蔽月,薄薄的光线在层云的漩涡中搅乱,长宁的夜空被一种不可抗力控制了,从城心区到蝎子尾,人人都在这片浓云的遮蔽下感到了一股滚滚而来的能量压制。甚至还没有看清楚什么,伊已经感觉到身体被重重地向下拖拽,趁着大脑袋还没回过神,她急忙降落到一个楼顶,那种力量让她预感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这种乌云往往伴随着风暴,但是她最熟悉风,这不是普通的风暴,不是。

暴露在这股势能压制之下恐怕不会有好结果,伊赶快转身要走,但她刚迈出一步,双膝突然像坠了千斤一般“噗通”跪倒。

“怎么回事……”伊瞬间慌了,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觉得自己应该跪下。

冷汗浸透了绷在脸上的布条,她感到自己正戴着一张冰凉的假面。

云的漩涡中心出现在圣庙上方,月光好似一只将要被闷死的野兽不断在云层中冲撞,将这面柔软却无法突围的厚厚帐子挤压出人脸的形状。那确实是浮现在高空俯视众生的一张脸,但它一点也不清晰,更确切的讲只能看出眼睛和嘴巴,鼻梁也弱化在整个漩涡里面。可它偏偏就是一张脸,漆黑如洞的双眼扫视长宁如窥探蚁穴,渺小的人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即刻丧失一切招架的能力。不仅是伊,凡是暴露在这目光之下的人都如瘫痪在地上匍匐,成片黑压压的影子,尽是颤抖在阴暗角落的虫豸。

卡提刚翻上去的眼仁突然一骨碌转了回来,漠尔言墨没了力气,掐不死她却还不肯松手。卡提阴狠地盯着他,一脚蹬住他的胸口试图将他踹走,但她也没有多少动弹的能耐了,踹不走漠尔言墨。漠尔言墨被势能压制暂时失去了强化的异能,反噬中没有知觉的他也无法调整力量杀死卡提。他的腿已经软得无法站立,只能靠久久掐着她怼在雕塑上作为撑在圣庙天顶的支点。突如其来的势能压制无差别控制住了每一个人,丧失战斗力的当下胜负无从分辨。

“蝎子尾”的控制室里人也倒了一片,梅不能幸免地在控台下趴着,泽尔森强撑在控台上,双臂暴起的青筋绷在袖管中刺痛不已。

“张……埃……得……”他咬牙切齿。

-什么样的能量可以在眨眼之间跨越数十公里,随心所欲地降临在任何人头上。

“脊椎”的夜色深沉宁静如潭水,和远方长宁的风起云涌大相径庭,唯石林尖尖的塔顶上风声劲烈可与之遥相呼应。云氅霞帔即便在深夜也隐隐闪烁着流彩光斑,云涛他披在身上,夜幕他收在眼里,沉降在深蓝瞳仁中的是独有他能观览的风景。此刻长宁的任何一个视角,任何一台精密的仪器,都无法摄入同他一样广袤深远的空间。

斯科特站在另外一座石柱的顶端向他望过来,拜机械眼所赐,斯科特能透过一团没有焦点的漆黑看清他的身影。但是张的平静让斯科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上一次插手俗事的时间相去遥远,这次只是因为一个孩子的祈求,他就愿意冒着离开“脊椎”的风险,在这里施发高强度的异能了么?

天顶的室外已经是张能够和晶洞相安无事的最远距离,他只消双脚离地,“脊椎”就会发出失去“源流”的警报,自动开始崩溃。

“当年瘟疫爆发,师士都没有走出过‘脊椎’。”斯科特觑着身后,“你,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