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又明白,他什么都不说了,倾身搂住她的肩膀。卿哭到缺氧便不哭了,月光从高又转低,她忽觉明亮得刺眼。
-张抬手搁在眼前遮挡着月光。
他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平时梳理整洁的金发散乱在脑后,只穿着单薄的玄色长衫,仿佛和地面融为一体。
斯科特抱着件厚袍子站在台阶下等候指示,河之成远远待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在窗下的剪影。
“斯科特。”张低声唤着身边人,“假如,那时候渧尔德得手了……”
“那是不可能的,师士。”
“别急着反驳我,有的事想想就很有趣。”
“您想什么都有趣。”
张莞尔。
“想想么……如果那时‘脊椎’真的被攻陷,你以后要何去何从?”
斯科特很不想回答他,但是不好好回答,他肯定还要没完没了地问下去。
“我大概不会留在‘脊椎’了。”
“是么,还以为你会说,要在‘脊椎’为本尊殉葬呢。”
斯科特一愣,那边的河之成听着不对劲,赶忙插话:“主上,帕洛师士刚刚来信的意思是要跟着渧尔德进入瘟疫盘踞区,我是否应该前去协助?”
“呐,泽尔森让你来避难,你就老老实实地躲着。”张明显有些不快,“实在太闲了,这里还有的是要你做的事。”
河之成对他的态度早已习惯,被驳斥了便继续安静立着,张不让走他也不敢走。斯科特知道他说那句不合时宜的话是为了帮自己解脱张的话题,但此时不但感激不起来,反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傻子”。
斯科特听得出张不是真的在设想当初,也不是想要自己表达忠心自愿殉葬,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全都是在含沙射影,暗讽着渧尔德在夏莉死后的选择。
张起身在月光下又站了一会儿,随后走下台阶,斯科特迎上去为他披上厚袍子。
“关于是否追回帕洛师士,长宁那边也在询问您的意见。”斯科特说。
“帕洛做事最有分寸,既然他决定跟进去,那就随他吧。”张说着往寝殿里面走,“离千绝港放走渧尔德都过去这么久了,长宁还记得回头问本尊的意见,多半是渧尔源做的好工作。”
“渧尔源还在希求回转的机会?”
“帕洛现在正在为此努力。她是怕帕洛出了事,我会迁怒到卿和零身上。”
“师士,您说的这些我有点理解不了。”
他们穿过长廊,张没让河之成跟上来,却默许斯科特继续跟随。
“渧尔源跟泽尔森耳濡目染,肯定会把本尊往最狠毒了想。就算嘴上恭恭敬敬,内心也不会有任何信任可言。”张说,“帕洛为了照顾卿,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渧尔德的反噬并阻止他继续前往长宁。渧尔源也祈盼帕洛此行能成功,但一边又怕本尊不愿让帕洛前去,所以特意来信确认,若本尊不同意,她自然派人把帕洛追回来,免于本尊怪罪长宁失职。宁可放弃救自己的弟弟,也要保全自己和两个孩子,这是渧尔源正常会做出的选择。”
斯科特有些无奈:“但是渧尔源没必要存在这个担心。”
“没必要吗?”张回头对他浅笑,“为了帕洛,本尊什么都做得出来。”
斯科特低头不再提这件事。
张私人的区域占据了一整个高塔,斯科特被他领过了寝殿,渐渐向“心脏”的深度下降。他们走进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内部虽然空间很大,灯光却十分昏暗,一组组错落的陈列柜里面悬浮着同样不起眼的杂物。张无视着摆在迎面上的东西,开启了墙壁的机关,冷气扑面而来,他迈入白雾弥漫的密室。
斯科特和他一起进去,暗室中被红色的光线充满,他看着漂浮在光芒中心的那个东西,恍然:“原来您把它存在这里了……”
“我和帕洛都不好碰它,总放着也不是回事,就借这次处理千绝港的事情,把它也顺带解决一下吧。”张拍拍斯科特的肩膀。
斯科特点头,他关掉眼前的镜片,静静注视着那个东西,眼球的反光倒映出一柄闪着晶石般赤色光泽的长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