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不应该那样对他,即便他说的话冒犯了我。”业点头承认。
“你讲话还不是无时无刻不在冒犯别人。”冀站在原地看着他转悠。
“你不是来和我装善人的。”业懒得和他迂回,“我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冀申辩,“不要再用他们威胁我,算我求你,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业的目光从碎发下细细审度他的表情。
“好,我答应你。”业停下面对着他,“但冢谷血猎事件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答案。”
冀抓紧披肩,难以克制疲惫:“你的问题,麻烦问具体一点。”
“‘震荡’事件血族逃逸余部追踪特别行动组,遇难事件。”业把血猎团队的名字说给他,“究竟他们遭遇了什么?”
“对不起,”冀闭眼把头转开,“我回答不了,五年前发生血猎事件的时候,‘她’早已经死了。”
“温娜尔呢?她和血族逃逸事件,还有冢谷的事究竟有没有关系?”
“你暗自调查了三年,结果证明出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所以更想听听你的回答。”
冀很果断:“没有,娜尔和那些事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再用对待嫌疑犯的态度对她了。也不要让刀锋知道你通过他监视了娜尔这么长时间,我拜托你。”
业又绕着他胁迫似的走了一圈,道:“我相信你。”
“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出来的。”他觉得冀现在焦虑的样子很好笑。
“拜你所赐,没什么人还会相信我有真心。”
“我信。”业按着胸口挺直脊背,这个新的人工肺适应得很好,但他却感到自己不那么习惯挺直了,“只不过你对所有人都是‘真心’,所有人都同样拥有的东西,就没有任何价值。”
冀为了节约体力不再反驳他。
“上次异能课后,张师士叫我们两个去他房间谈话时说过。”冀微微睁开眼睛,“我们是他最在乎的两个人留下的血脉,因而看到友谊在我们这一代断裂,会非常难过的。”
“比起这个,装出来的和睦怕会更令他难过。”业说罢拂袖离去。
-酸痛在这一天的结尾时终于有所减轻,冀很少感觉连着歇息都歇不过来的疲惫。他从和业谈过之后就回寝室躺着,现在星辰都布满了窗,他虽然疲乏,却没有睡意。
忽然他听见门开启的声音,一个人影飞快而直接地跑过来扑到床上一头扎进了他的被窝。冀不要太熟悉这个家伙的动作,抬头用下巴蹭着埋在胸前的脑袋顶儿,道:“要过来怎么没说一声?”
“刚刚和老妈视频。”乔闷在被窝里说话,声音嗡嗡的,“老妈真是的,那么大人了哭什么哭!哭得我都睡不着了……真是让人操心……”
冀揉揉他的头发。
“让我对付一宿吧,吉祥物,不是抱着你心情就会变好吗?”乔嘀咕着,“我现在心情糟透了。”
“好好睡一觉吧。”冀放松下来,自己有没有那种奇异的功效他不在意,倒是乔的出现让他真的情绪平定很多,稍再躺躺,睡着应该没问题。
他们不再讲话,安静地酝酿睡眠。
好久没有动静,冀以为他睡着了,可突然感到有点异样。
“你在干什么?”冀睁开眼睛。
“我摸摸你变大没有。”乔咧着嘴角坏笑。
冀小劲儿踹他一脚,乔嘻嘻哈哈地搂紧不撒手:“行行行!我不动了!睡觉!”
姑且信了他的话,冀仍没要睡,睁开眼正好瞧见对方红色的头发支棱在眼底。他的眼睛收入着微弱却无处不在的星光,乔火红的头发在暗室中呈现出奇幻复杂的色彩。冀眨了眨眼睛,那张狂的绮丽的火苗在模糊中蔓延,仿佛记忆中遍布都市的绚烂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