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零拿回自己的杯子喝口冰果汁镇定,“吾之前还对他抱有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信任,这完全是因为他那些无聊的小动作,吾才对他额外回报一些罢了。他算什么东西?吾真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吾往后要再对他有一点那个想法,才是真丢不起这个脸了。”
零对卿说完了又自己碎碎念:“简直不可容忍,这样倒好像是我倒贴他似的,这种对所有人都一样献殷勤的家伙,为什么不赶快去死?乔吗……我一直都没想过是他,梅姨说他们是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兄弟,兄弟?泽尔冀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卿惊恐地看着她的头发一缕缕炸起来。
“汝也觉得吾在倒追他吗?”零怒问。
“没没没没没……”卿拨浪鼓似的摇头,“你这么孤标傲世的人,对不对?”
“这倒是。”零消了点气。
她一点也没有装腔作势,也许她先前是真的喜欢冀,但此刻也是真的想撇清关系。零太高傲了,这点小感情还根本无力与她的自尊作砝码。她舍弃得果敢而坚决,令卿在恐惧之外都不由得敬佩了起来。
门铃再次响起,卿打了个哆嗦,这回她提前看了一眼监控。
“今天走的什么运。”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把屏幕转向零,“乔瑟夫来了。”
“来呗。”零跟着她起身,“我走了。”
门一开乔就直接杀进来拉住卿的头纱:“诶呦小丫头牛逼呀!来来让我再瞅瞅你的牙印儿!”
“噫——快滚!”卿拉住头纱跟他拔河。
“你们聊。”零出门之前瞥了乔一眼。
“我不聊了……”卿要哭。
“诶她为啥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老子。”乔蛮敏锐。
“我不知道。”卿现在无意跟他扯皮,只想让他放开自己的头纱,“今天我要谢客了!贫血!头晕!”
“别啦,一会儿纯和艾妮还要过来呢。哦对了我来前儿还看见次也那小子了。”
“你们都是来凑热闹的,才没人真的关心我怎么样。”
“这话就有失公允了!老子可是很关心的——哎你别躲。”
“骗鬼啊,你只是想趁机扯掉我的头纱。”
“哈哈哈哈!对了你今天不去管你的虫子了?”
卿不再和他拉扯,停下来道:“嗯,今天让冀去帮我弄了,他没告诉你吗?”
“嗯……这么说视频的时候他就不在自己房间了。”乔松开头纱,“结束后我问他要不要一块儿来,然后我想想,他说什么来着?”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斯科特导士说娜尔一定会在异能课之前醒过来,大家耐心等待就好。那我先下了,卿,多注意休息。”
冀说完关闭视频,从实验台前起身。
他看了一眼摆在左手边的玻璃罐。
罐子内壁的大部分已经被浓黑的血浆覆盖,内容物中偶有隐隐的蠕动,血泡顶着残碎的虫体和肢节浮动在粘稠的表层。那只最大的白腹地藏蛛和蜷曲装死的茅尾蜈蚣仍旧健在,所谓的厮杀,现在更像是无目的的垂死挣扎。
冀又看了一眼摆在右手边的血袋和输血管。
血袋中的血余量充足,输血管每次都换新,干净得可以拿来吹口哨。
冀的手略微停在它们的上空,但随即转向了蛊,两指一夹提起瓶塞。
骤然暴露在新鲜空气中的虫们微微悸动。
他盯着蛊,没有虫逃脱,于是他开始从容不迫地挽起左臂的袖子。黑眸目光低垂扫过裸露的腕部,雪白的皮肤上蓦地由点到线割开一道血痕。然而血液没有流出来,痕迹却仿佛在缓慢地变浅,他蹙眉,血痕处的皮肤渐渐地微翻起来,血流随着伤口的加深而上涌。突然地,冀翻过手腕将伤口扣在罐口处,右手在左臂上狠狠一掐,鲜血从腕上伤口飚出,喷射进蛊内。
茅尾蜈蚣在浇灌下骤然惊醒,纤长的身躯疯狂扭动,地藏蛛无端发出诡异的嘶声。顶部厚厚的尸层被下端潜伏着的活虫戳漏,蛊中重新翻涌起生机。
冀拿开手迅速扣上塞子,挤死了一只正要爬出蛊来的腐蚁。
他退开几步微微喘息着,忽然耳机上传来通话呼叫,他愣了两秒才接。
“冀啊,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小丫头?”
冀回头看看蛊,没有注意到手腕流出的血滴了一滴在地上。
“昨天才慰问过,我就不去了。”他说着抬起左臂,血痕又是那个浅浅的血痕了,“你们好好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