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晴天改变了天井附近的颜色,但没有改变卿重来这里的习惯。
天井下望一圈圈明亮的灯光,仿佛时空隧道开启。
面对时空的默哀,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例行功课了。
从河之成那里无功而返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告知任何人,接下来如何面对大家,她连想都不愿去想。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时空隧道,我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吗?”
一定会的。
想知道时间到底是什么样子,死去的人,疯了的人,还能不能变回原样。
“如果时间是一个洞……那么当我跳进时空隧道的时候,我就会在下坠中变小,变成胎儿,变成细胞,消失掉。”
每个人都会消失在这个洞里。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被晒得犯困,对周边的感知趋近麻木。
阳光像温热的水流隔着衣服滚动在皮肤上,她在水里下坠。
身边隐隐出现了与她一同下坠的人,天井的光依旧明亮,卿相信自己产生了幻觉。
业那么高会挡光的,其他人不会如此不声不响走到这么近还站着不动。
一定是幻觉。
是幻觉。
不是幻觉。
卿突然转身。
冀一言不发地回以目光。
卿觉得脚僵了,第一步几乎没迈出去,第二步又迈得太大了,以至于扑倒在对方胸前。
冀向后倾了一点站稳,抬手轻抚她的后脑。
“太好了……”卿抽泣,“在呼吸……心脏还在跳……”
神奇的时空隧道啊。
-我现在也搞不清了,那时我是否预料到自己能够活下来。
但我的确由衷感慨——自己必定未尽到命运赋予的责任,难怪没有死得那样容易。
像我们这种人的一生,就像记在备忘录上的设定,不完成剧情赋予的任务是不会被清除的。虽然不知道是怎样心肠的作者,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任务,何时算是完成……一切还是要按部就班进行下去。
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要我一生禁锢在“脊椎”中才能完成的吗?
那么我仍想要离开,什么都不做只是继续着离开或自杀……
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如果我还没有做成什么事就死了,算不算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回避维度的差异而谈命运,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即便我死,也说不准是找到了新人替代而已。该生与该死的命运,全都属于我。
但换一种看法,我已经在牵着那个书写者走了。
若他设定我不屈服,他就只能按照我的思维编排下去,不断地,不断地变更他的计划,变更我的任务,变更我的生死。
从某种意义上,等于我拿到了主动权。
……直到他因疲于应对而将他给予我的意志崩毁的那一天。
那仍是我的胜利。
……可有时,也妄想预知自己那个设定好的未来,用以判断我当下所做的一切挣扎,是否还存在着丝毫意义。
-小怪物被蜈蚣钻了脑壳后落下一个“说不出话”的病。
尽管此刻并不需要说话——他正老老实实跪在张师士身前,往对方膝上一趴摆出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显然这样就可以轻易得到对方的怜悯——但他确实因为害怕什么而不敢出声。
张的手指来来回回梳弄冀细软的黑发,这颗小脑袋里所有思绪都在他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