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我祖父和泽尔元/首提过他,只说是个怪物。刚见到的时候还有点可怜他,年幼柔弱的小孩子,居然被说成怪物。”业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回忆,“但后来,我才看出他只是表面柔弱,利用别人的同情去让人卸下防备,然后突然揪住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捅上一刀。”
“那个时候,我活得很煎熬,想要自杀,却担心辜负了祖父而不敢这么做。只能不断自残,用肉体的痛觉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业说着撸起袖子给他们看胳膊上的伤疤。
“泽尔冀嘲笑我的信念,说我拯救别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想当英雄而已。他说那些英雄事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只是在用苦肉计来装点自己的伪善。”业放下袖子苦笑,“在人最难受的时候说这种话,还不如杀了我。当时怎么可能放过他,说我伪善,他自己岂不更符合这个词?所以那个时候我俩彻底决裂还不够,我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那个时候你说冀对我们好其实是为了利用我们。”刀锋说,“我记得不清了,但印象里你说得特别有道理,连零都没办法反驳。我把乔拉住了,但是冀情绪失控,转成了‘她’的人格,差点用傀儡术把你撕了……”
“那次以后你们就对他有所防备了吧?”业问道。
刀锋点头:“而且你从那以后就变得很严厉了。”
业笑。
“到现在还无法释怀那件事,我好像也很记仇。”他梳理着额发,“虽然我知道,那时我已经感到宣扬沙漫家族的伟大牺牲是自欺欺人。歌颂赞扬什么?让人们在不可抗的灾难中怀抱着这样的精神前赴后继地送死?让他们的家人永远沉浸在痛苦中吗?人都死了,再怎么赞扬他们,他们也不会听到。泽尔冀的嘲弄,只是让我所怀疑和动摇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揭穿了我不愿面对的现实,我才会那么恼羞成怒。”
业说完平静地放下碎发:“但是,不可能原谅他的行为。”
刀锋和卿都认真地看着他。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对你说那种话?”卿不能理解。
“我也想知道,但他肯定早看不惯我。我觉得像在……争宠?就像你前段时间对张师士那样。”业说,“只不过他争的是斯科特。会拼命吃糖吃到牙痛,自己的控力足够麻痹神经,但是非要借此引起斯科特的注意,让斯科特去给他治。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又主动鼓动斯科特来关注我,感觉不妙。”
“原来是他先针对你的?”卿说,“他说你为了不让别人帮他出去而孤立他,我还以为他因此在反击你。”
“是他先孤立我但被那个人格搅了局,反而落到这个地步。”业回答她之后又看着刀锋说,“我倒想孤立他,但即便被我揭穿了‘真面目’,他仍然是人群的中心,所有人都愿意和他相处。而我是个外人,脸上永远摆着绝望。你觉得他们建立了那么多年感情,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我们真的从没拿你当外人。”刀锋说。
业调直座椅,坐正:“但你们从不真正相信我对泽尔冀的判断,你和纯至今还在宽容他,就连比我晚来的吉尔次也、艾妮埃得和斯科利都没办法抵挡他的怀柔策略。泽尔冀的假面天衣无缝,所有恶行都可以推卸给双重人格。而我之所以能有反制他的余地,是因为早有人在离间他和其他人的关系了。用不着我。”
“嗯?谁?”刀锋都没反应过来。
“最近一年多,你想想。”业说。
刀锋摇头。
“乔瑟夫。泽尔冀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乔瑟夫。”业说,“他不允许别人接近泽尔冀,动不动用脏话和过激的行为把人撵走。你感觉到的不够明显吗?”
“我说他怎么脏话越来越多……”刀锋这才明白,“确实很奇怪,以前他也挺粘着冀,但不这样独占啊。”
“那时开始,泽尔冀的那个人格在你们面前出现的次数也突然降低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和泽尔冀一直矛盾不断,那个人格自然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比较高。因为这个明显的差异,一直以来我认为他只是在假装双重人格。”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