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剑中惊才(1 / 2)

剑心轮回 方竹 3131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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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地间最阴暗混沌之地,一个只属于极端的世界。

永远不会有生命出现在这里,不会有光明也不会有黑暗,不会有起始也不会有尽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春夏秋冬,没有佛圣神仙,没有妖魔鬼怪。

但在这里,却存在着一个灵魂。

一个不该属于这里,也不该属于任何地方的灵魂。

但他却偏偏存在于这里,存在于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钥匙,我的钥匙。”

这声音阴沉如十八层地狱之下传出,令人胆寒令人心寒。每一字也都如经烘炉魔火锻造,容不得半分质疑更改。

“主人,很快,用不了多久了。”

这声音冷,冷的如刺入心头的冰刀。只冷那么一点,却让人不得喘息。

——另一处,另一个极端。

据说这里被称作“善见城”,是二十四诸天帝释天的居所。

这里,一个手持折扇的男子,正在捧着一块玉鉴,眉头深锁。

“三星动乱,天地尽头。”

古语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又以西湖美景而被世人乐道。西湖十景是美景中的美景,而楼外楼则是宝地中的宝地。夜虽然深,这里依旧却热闹非常,宾朋满座。

而即使如楼外楼,也会有那被人所厌恶的角落里。

他蜷缩在墙角,咬着一个干硬的糙米饼。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把剑,剑鞘有些残破,剑柄上缠着的绢帛也早已经磨断。至于剑绦也早已经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剑很残破,他的人却也比他的剑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布坎肩,既残且旧,而且很脏。其实不但是衣服,他的全身都很脏。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却把他一双手映衬的更加干净。也正是拜这所赐,他手腕上的两个字分外的显眼——段痕!

这道他从小就有的伤疤,他就是段痕,一直的段痕。

如果不是因为七岁的时候,家里发生一场大火,他也许和很多十三岁的孩子一样,不是念书就是务农,也许和那个师傅做个学徒,只要肯用心,用不了几年,自己也能带几个徒弟。但一切都偏偏事与愿违,一场大火,他不单失去了家也失去了父母。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一个孤儿。

他曾为了有口饭吃而去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当上马石给人家踩在背上,甚至他还做过更卑贱的事。但他却从来没有去偷去抢,因为他从骨子里就对这种事十分厌恶!

他终于吃完了手里这个不知道隔了几夜的硬饼,才拿起一旁的剑。

剑缓缓被拔出,这居然是一把断剑。剑刃只剩下一尺多,而就是这剩下的一尺多剑刃也满是缺口。

剑被拔出,也抽起了段痕原本已经快要忘记的事……

大约是在两前的冬天,雪很大,段痕的手脚都已失去了知觉。但他还在一步步向前挨着,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底在什么地方,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如果他真的停下来,只怕很难有机会再动一动了。

忽然,他的眼前一黑,却真的不能动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面相威严的老人。

“你醒了,孩子。”老人的声音亦如他的面相一般威严。

段痕想站起来,身上却使不出力气,但他不知哪里来了一股蛮力,身子一滚,从床上轱辘一下滚到地上,又爬着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老人哈哈大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没有地方去了?”

段痕本想回答,却一时语塞,只得拼命点头。

老人又道:“这里是无虚剑道,老朽,就是这里的掌门。你要是愿意,以后留在我这里,给我打扫庭院,至少能保你三餐一宿。”

这对段痕来说,已经是天堂。

那天起,段痕总算有了一个稳定的住处。

段痕不懒,从他来了这里之后这里的庭院就十分的干净,扫帚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而且他也很用心,每次那些师兄们在一起练剑的时候他都会在一旁偷偷的看。倒不是这些师兄的身手如何的高强,只是对于剑,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向往。

一日,几名师兄又在切磋剑艺。

几个回合下来,其中一人斗败。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本也不算什么。但偏偏这位气性偏大,就是败不得。但技不如人,只能怄着一肚子气,无处去撒。但偏生的那么巧,这人眼光一转,正看见段痕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扫地。

“你给我滚过来!”那人声音大的让方才胜了他的人也是一惊。

话音刚过,便有几个人悄悄议论起来。

“这小子要倒霉了。”

“都怪老十九,出手干嘛那么重。这小子完了。”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希望这小子别死了。”

段痕把扫帚立在一旁,快步走了过去。

“师兄,叫我什么事?”段痕虽然谦卑,但却出奇的没有丝毫畏惧。

那人喝骂道:“谁是你师兄,少和我套近乎。来,和老子比剑!”

段痕道:“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会什么剑法。”

旁边也有人道:“廿一,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哪里是你的对手?”

廿一也不看那人,只是骂道:“要你来当好人,给我闭嘴!”又指着段痕道:“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顺手抽出身旁一人手里的剑抛向段痕。段痕一抬手却居然真的把剑接住了。剑除了柄之外都可伤人,柄长不过七寸,段痕却正巧接住,若非对剑十分了解,决难如此准确的接住。廿一原本随手一抛,本就是为了让段痕出丑,但眼见段痕一手接住,心下一奇,随即也压下心头火气,暗暗想着:“待会看我怎么料理了你!”

还未等段痕站稳,一剑直朝段痕头顶劈下!

廿一心中暗喜,众人心头一寒。

却唯独段痕,但剑这长剑劈来,他却不见丝毫恐慌,手中剑向上迎去,就在双剑将碰未碰之际段痕手腕一翻,将廿一手中剑一代而动,反手一压。廿一的剑就被段痕压制,剑尖戳在地上,而廿一握在手里的剑柄,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即使是向上搬得满头大汗,廿一还是无法将剑从段痕剑下抽出。其实也未见得是段痕的力气比廿一大到哪里去,而是因为段痕所压制的那一点十分巧妙,假如说廿一手中的剑是一把扁担,段痕所压的正是扁担正中。扁担挑起来时自然是两端重,中间轻,但扁担若是着地,中间却是最重的地方。

段痕眼见廿一用尽全身力气拔剑,手下一松,廿一却被自己的力气拉的后仰,险险倒地。廿一不成想这个终日拿着扫帚的小子居然也是一个劲敌,当下不敢怠慢,身子向前一倾,如鱼鹰略水般滑向段痕,而他手中的剑,则是他最锋利的喙!

他这一招可以说是拿出了全力,方才与人交手他若是也拿出这一招便也不至落败。而此刻他对段痕出此一招,显然是要将段痕置于死地!

但却只见段痕身子一滑,却正巧避开廿一这一剑,将剑反手一握以剑柄撞向廿一的右手腕,廿一身形顿时止住,手中剑也被段痕打飞。

这一次廿一算是彻底败了。

段痕将自己手里的剑归还给主人,又把廿一被打落的剑捡起来擦干净,才还给了廿一。

廿一却哼道:“你这个脏小子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旁边有人搭腔道:“是不是败了,没脸接剑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等等,”在众人中最有分量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人当然是大师兄:“这位师弟,有没有兴趣也和我比划两下啊?”

任何一个门派中的大师兄都必定是掌门的关门弟子,眼光与身手一定不差。

段痕当然认识他,连忙道:“大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大师兄却道:“你刚才的两招连我都开了眼界,要是不和你切磋一下,我会吃不下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