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些人也跟着起哄,让段痕跟大师兄比试一番。段痕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但是我没有剑。”段痕苦笑着说了一声。
大师兄却道:“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段痕道:“这不是我的剑,是廿一的?”
大师兄笑着问廿一:“我看这把剑更配这位小师弟,不如你就做个人情,送给他吧。”
廿一哼了一声,道:“脏东西,谁稀罕。”
大师兄又对段痕道:“现在你有剑了。”
段痕无奈,只得应战。
适才与廿一那一战他只是迎敌破招,没有先手之说。但此时却是要与这位大师兄却是公平决斗,说实话,他此刻连怎么站都不知道。
“出手吧。”大师兄道。
段痕却道:“还是大师兄先出手吧。”他不是不尊敬大师兄,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招。
大师兄长剑一挑,笔直刺出,出手之快,令人咋舌。只见大师兄一剑在手,却仿佛十几柄剑同时刺出,每一剑都正刺段痕的要害,只要一剑刺中,段痕便要一命呜呼。而且每一剑都将段痕的退路封死,他想退,却无路。
但却不成想,段痕居然不退反进,身子向前一探,所处之地,正是那十几柄剑也无法触及的缝隙死角。随即段痕手中剑一滑一压,正将大师兄的剑压在自己剑下。两柄剑完全重合,乍一看简直就是一柄剑。
虽一时占得上风,段痕却不乘胜而追,身子凌空一番。他虽然是为了与大师兄拉开距离以图后进,但此时他却是背对着大师兄,这时间虽然只有一瞬,但却足以让大师兄长剑可乘!
此刻段痕若想转身迎敌以根本来不及,但他却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只见段痕反手握剑向后一刺,却正与大师兄的剑锋芒相交。这一招看似简单,但施招者却不但要对自己的剑招胸有成竹,更要对对手的剑招了若指掌。否则克敌不成,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两剑相碰,去势未歇,只听得“嘣”一声响,段痕手里的剑居然折断了。
所有人看在眼里,都觉得是大师兄胜了。
但就在众人欢呼之时,大师兄却将手中长剑抛下,跪地大号。而众人这时才看清,大师兄五指肿胀,且颜色暗红,显然是血脉破裂充血之状。原来适才段痕一剑相迎,随之一股力量送出,但出手时机却是要比大师兄慢了半拍,大师兄一股力量送出,与段痕力量相会之处正是段痕手中长剑,两股力量立时将段痕长剑震断,但反震之力却将大师兄五指骨骼震碎。
而这一切,则都被那位收留段痕的掌门人看在眼里。
其实他第一眼见到段痕之时就知道段痕是一块练武,尤其是练剑的上佳材料。且不论其根骨如何清奇,只说他在手脚冻僵的情况下仍能向前苦苦挨着,这份毅力就足以让人钦佩。而且那时的段痕不过十一岁,正是练武的上佳时机。
“段痕,你过来。”掌门人站在远处,向段痕招呼。
段痕立刻跑了过去。“掌门,我错了。是师兄非要和我比试,我这就去扫地。”段痕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人发笑,却也让人心怜。
掌门人却道:“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学剑?”
段痕一惊,好像没听清楚,问道:“掌门,您,您说什么?”
掌门呵呵一笑,道:“我说,要收你为徒。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门下第二十二位弟子,廿二。”
段痕随即跪下拜师,连连叩头。、自那一日起,段痕就日夜跟着这位掌门学习剑法。但令人称奇的是,无论多么高深的剑法,到了段痕面前却都不过三两下就学会,就连那位大师兄学了三年才有所小成的剑法,段痕却一个月不到就运用自如。
起初见段痕进步神速,这位掌门自是庆幸自己眼光不差,甚至是后继有人。但好景不长,一日段痕与这位掌门切磋之时段痕居然得胜半招。这却令这位掌门心火大胜。遂质问段痕究竟是否带师学艺,段痕自然不承认。而这位掌门却仍是以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罪名将段痕逐出了师门,更是废去了段痕的武功。
自那日起,段痕便又过回了流浪的生活,而他一直不肯放手的,就是那柄断剑。
夜更深了,段痕就搂着那把断剑,昏昏睡去。
“站住!”
“站住!”
段痕被一声大叫惊醒,却看见四五个大汉正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围在中间,小孩被几个大汉围住,转了几个圈脚跟一个不稳,一个屁蹲坐到了地上,几个大汉就你一脚我一脚的将这小孩当球踢,边踢边骂道:“臭小子,敢偷我的钱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就是,大哥,这小子是活腻歪了,今儿兄弟几个就把他给卖了。听说京城有家管子,专门拿人肉做菜,这小子虽然挺瘦,但好歹也能卖几个钱。”
天道不公,有钱人也可吃人,穷人却只能被吃。
“这是什么道理,他不过偷了你几个钱,你凭什么要把他拿去卖,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段痕挺身而立,不过六尺的身材,此刻却伟岸如巨人!
“又多了一个臭小子,今儿该着我们哥几个发财。”一个人奸笑着看着段痕。
“哟!”他旁边人故作惊奇,道:“这还是个用剑的家伙,难道是个高手?”
段痕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的剑,心下却一虚。
“这不过是一柄没人要的断剑而已。”这话段痕当然不会说出口,他只是暗暗的对自己说。
“你们,你们,他不过是偷了你们的钱,干吗,干吗非要逼他去死。”段痕的底气显然没有那么足了。因为那是一柄断剑,因为他已是个废人。
“呦呦呦,本来我们几个只是说说笑。教训他一下也就是了。不过就因为你这个小子来做出头鸟,让我们几个下不了台,我们只得去卖了他。你要是想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段痕仿佛看到了一丝光芒。
“也很简单啊,”那名大汉笑着向段痕走了过去,段痕这才看清,这人的身材是如何魁梧,若是一拳打在自己身上,只怕他多几条命也不够活。
“只要你给我们哥几个留下点什么,也就是了。”那大汉嘿嘿笑着,在暗夜中,犹如恶魔。
“留下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啊。”段痕不懂。
那大汉道:“也简单,要么一条手臂,要么一条腿。或者,就是你的子孙根。”
段痕迟疑了,但是他看到那个小孩一双渴望生存的眼神,他却终于点头答应了。
“就用你的剑,你自己来吧。”几个大汉凑了过来,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段痕的剑缓缓拔出,却引起一阵哄笑。
“原来是把断剑,亏你还这么宝贝。也难怪,和你这个废物倒是很配啊。”
这人的话,如一根芒刺,刺入段痕最不容人所触及之处。
断剑还有一尺多,段痕能用它砍断自己的胳膊,当然也能砍断那几个人的胳膊。
当血光落下时,那几名大汉甚至是那被他就下的小孩都以不见了踪迹。
段痕也许真的被废了武功,但剑已经种在他心里,如何能废的去?
因为他是段痕,因为他是南宫涵。
凝视着手中这柄断剑,还有地上的断肢,段痕甚至还不相信,这一剑出自于他自己的双手。“难道,我的武功还在?”段痕低声问着,这声音原本很小,原本不该让谁听到。但却偏偏有个人听到了,偏偏这个人给了他回答。
“你的武功的确被废了,但废去的不过只是你那时学到的武功而已。真正的剑法已经生长在你心里,深入到你的骨髓,融入了你的灵魂。”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子。一个天仙般美貌,却也被滚滚红尘浸染的女子。
——曾经的莫阳公主,曾经的属于他的爱人。
“你……”
段痕刚一个“你”字出口,莫阳却截道:“别要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你要做的事,是记起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