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不求第二(1 / 2)

剑心轮回 方竹 2929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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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阳一个人坐在魔族的点将台下,眼睛看着远方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她在看自己的心,看自己的心事。

她找了那个人十三年,她不后悔。她将南宫涵的遗物染尘给了他,她也不后悔。但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的南宫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一点与南宫涵相似的地方,他的冷,他的狠,简直就是南宫涵的反面。她不相信老天爷会如此捉弄她,但却偏偏不能不信。

世事往往如此,想了、念了、等了、盼了,到最后的结果却始终不能从了人愿。一切不过是苦,不过是伤。苦还会变淡,伤也会愈合。却唯独那种感觉,让人拿不起,也放不下。

“你果然在这里”梵天奇走到莫阳身旁,虽然莫阳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却依旧知道。

“嗯。”莫阳站起来,也收起了方才的心情。

“你在想他,还是他?”梵天奇一语就道破了莫阳的心事。瞎子有时真的能把一切看得更为透彻。

莫阳回答:“我只是在想,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梵天奇却坐了下去,道:“其实我们本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他还会是他。”

莫阳开口,却说不出话。她想否认,她做梦都希望她找到的会是一个与南宫涵一样的男子,乐观,善良,友爱。把一切都能看做是美好的化身。但这不过是她的梦。世间又有几人能梦想成真呢?

梵天奇叹了口气,却只想前往,问:“你看到那里的花了吗?”

莫阳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生长着一株火红色的花。

“恩。”莫阳回答:“还是火红色的。”

梵天奇道:“原本的魔族不过是个暗无天日只知争斗的世界,现在这里也长出了花啊。”

“沧海桑田,一切都在变。”莫阳感叹。

梵天奇站起身,朝那朵花走去,手抚摸着花瓣,却没有把它摘下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声音回荡在梵天奇离开的地方,这浅显的道理莫阳又如何能不懂。但对于一个爱的如此之深的女子来说,一切有岂是一句“曾经沧海”就能忘怀的。

含锋也在魔族,不过他已经把一切交给了火烈和双玄尊。火烈曾为他掌管魔族刑狱,一手焰无欢的绝技足以让一切人不敢进犯。至于双玄尊,却据说他是外道众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只知道他深得含锋信任,这就足够。含锋早已无心再做魔君,之奈何这就是他的命。改不了,现在在魔族之内,他只有一间房,和段痕的那间小屋没有什么区别的一间房。

“……”含锋本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梵天奇却听出了他的心事,问道:“你不放心他?”

含锋道:“其实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但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竟会我魔族剑法,而且甚至比我所学的剑法更为精妙。若是再给他些时日,他的剑法甚至能超越南宫涵。”他的声音微微改变,却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梵天奇道:“我也不懂。他在你魔族不过住了一天而已,也不过是在昆仑见你拔了一次剑……”

“不!”含锋断然道:“这剑法他绝不可能是遇到我们之后才会的,这剑法仿佛是从他出生就已经会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但就好像他迟早都能学会走路一样,也早晚会发现这些。”

梵天奇道:“你的意识是说,有人在他出生前就开始教她剑法?”

这本该是句笑话,全天下最大的笑话。谁能在出生前就开始学东西?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但这话却出自梵天奇的口,听在含锋的耳。这两个人谁都不喜欢开玩笑。

“这不是没有可能,据说魔族古老之时有一种传心之法,只要你的心与脑成型,就可以通过意念将一个人所知道的事情灌输到另一个人脑中。”含锋从不是一个随便猜测的人,但他却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来。

“通过母体也可以?”梵天奇忍不住问。

含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种秘术我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有关记载,但究竟如何运用我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母体与婴孩达到传心,我也不敢确定。”

梵天奇眉间不禁凝结起一丝担忧:“若是真的有人这么做,这个人是谁,谁有这样的能力?他又为何偏偏选中了段痕。”

含锋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若真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人将是一个极可怕的对手。想不到暝印死后,这天下也还是没有太平。”

梵天奇道:“也许暝印也不过是那人的一颗棋子而已。”

在这三个人眼里,段痕的天赋确实很高,但真正令这三个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却是段痕的努力。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吃一顿饭。只在临睡前才喝一次水,去一次茅厕。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练剑,就算虎口崩裂血流不止也未曾停歇。天赋加上努力,还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不过五天光景,在虚剑道内,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段痕去学习的。然后他就去了无剑道,却又不过是五天,接下来的偏剑道和破剑道他一共只呆了八天,却已经青出于蓝。

“十八天,他已将我宗内四道万招剑法尽数学会。他难道真是老天爷派来,帮我完成心愿的?”剑无双在不远处看着段痕,段痕却没有看到他。

段痕当然还在练剑,剑之宗内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学,但剑之宗之外却有很多。他尤记得含锋与孙肖交手时所用的剑法,现在他已经领悟了七成。而且也正如含锋所猜测的那样,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仿佛一出生就已经学过的那种剑法,既然是已经学过的,再学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几乎什么剑法在他面前练起来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唯独一招剑法,就是他从山门前那“剑之宗”三字上领悟的剑法。那剑法之高山仰止自不必说,但对于段痕却并不是高不可攀。但令段痕不解,每每他想去练这招剑法的时候,剑招尚未出手,只要剑意在胸中成型,他就能感觉到两股极端力量的冲撞,就好像两个绝世高手在他的心里生死相搏,几乎要把自己的胸膛冲破!

段痕练剑练到兴起,不自觉剑却又施展出了那一招剑法。这剑法他已在心中想过无数次,也痛过无数次,却怎么也忘不掉。这剑法对他的吸引力,甚至超越了罂粟对于一个烟鬼的吸引。剑招行至一半,段痕却长剑脱手,人只觉胸中血气阻塞,痛楚难当。一下竟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已是黄昏。

“我的剑!”段痕猛的坐了起来,双手向前抓去,却捉了个空。

“你的剑还在。”一个女子微笑看着段痕,手里拿着一块拧好了的手巾板。

“把我的剑给我。”段痕喝道。但只要稍一用力,胸口就裂开一般的疼痛。这次他怎么伤的这么重?

那女子道:“你的剑就在这,我也抢不走。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她将毛巾递了过来,却也拿过来一把剑。这把剑当然不是染尘。

“宗主说你的剑太过锋利,教你以后就用这把剑来练。你自己的剑还是别用的好。”她将毛巾和剑递给了段痕,转身就将染尘放在一个锦盒里,摆到了衣柜上面。

“看好了,我可没偷你的剑。”那女子临走时还冲段痕扮了个鬼脸儿,段痕也忍不住一笑。

只要有剑,怎么还不是一样的练。

但那一招剑法,他却始终练不来。不得引为一件憾事。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此处山不高却险,水不深却冽,竹不多却密,人不多却雅。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个老者高声吟诵这两句古词,却尽是不屑之意。因为他觉得这两句诗不对。这老者白须白发,看上去比之孙肖怕也年轻不了几岁。

另一个老者头发虽然是黑的,但须眉却也已花白。“你说这诗不对,不对在哪啊?”那白发老者其实没有说出来,但黑发老者却能听得出来。

白发老者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人无再少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