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修炼,弃武从文,是也不是?”
“是。”
“你性情和善,不与人争,是也不是?”
“是。”
“哼,罪状确立,你还不认罪?”阎王冷哼一声,道。
“大人,莫非…这些便是我的罪状?”夜痕瞠目结舌,一脸的难以置信。
“夜家的灾难,皆由你引起,你现在还不明白?”阎王愠怒出声,道:“夜家在黄石镇扎根不久,你父亲身为族长,本就肩负着重担,平日里,你非但不好好修炼,反倒天天朗诵四书五经,独来独往,自命清高,指责其余家族子弟纨绔荒淫,欺压善良,如此往复,如何能不埋下祸根?”
“你被人讥笑谩骂,却笑脸相迎,被人殴打羞辱,却不知还手,反而在那朗诵诗书,这才让得人人都以为你夜家无能,得以欺压,引来恶人的觊觎。”
“黄石镇镇长之子,见你大姐才貌双全,折节求亲,如此攀附豪门的大好机会,你却一口拒绝,损了镇长的颜面,为你夜家大祸埋下伏笔。”
这些都只是小罪,真正的大罪,也就是你最不该犯下的,便是这第四项罪状,此等滔天大罪,罪无可恕!
你身怀千年难得的奇佳根骨,却不知利用,白白浪费,倘若你实力强横,又有谁敢轻易来犯你夜家?
本王问你,你父亲被众恶人乱刀分尸,血肉模糊,模样不清,淹没在尸海中的那一刻,你眼睁睁的看着,有何作为?
本王问你,你大姐被恶人拖入地牢,奸婬羞辱,生不如死的那一刻,你眼睁睁的看着,有何作为?
本王问你,你年仅九岁的表妹,被人用长枪刺穿身体,挂于夜家门口示威,痛苦死去的那一刻,你眼睁睁的看着,有何作为?
本王问你,你夜家家破人亡,仆从被血腥屠戮,横尸遍野的那一刻,你眼睁睁的看着,有何作为?
本王问你,你夜家祖坟被掘,祖先遗骸被恶人窃走,挫骨扬灰的那一刻,你眼睁睁的看着,有何作为?
祖先挫骨扬灰之仇不能报,实属不忠!
父亲乱刀分尸之仇不能报,实属不孝!
姐妹凌辱惨死之仇不能报,实属不仁!
仆人横尸遍野之仇不能报,实属不义!
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颜面咆哮公堂?!
“至于第五大罪状…便是你的懦弱!”
“五大罪状齐聚,你还有何狡辩?”阎王双目瞪如铜铃,厉声呵斥道。
“我…”夜痕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背后冷汗涔涔留下,整个人仿若灵魂出窍一般,神情恍惚的凝视着前方。
“既然你已无话可说,来人呐,给我拖入血狱深渊,浸泡三天三夜!”语落,阎王取过一支暗黑色令箭,随手将之丢在地上。
听闻血狱深渊四字,众鬼皆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其中两名小鬼双腿颤巍着架起夜痕,胆战心惊的将他拖了下去。
夜痕脑海中如遭暴风席卷,一片混乱,视线涣散的直视着前方被拉长了数倍之多的景象,嘴边喃喃的道:“难道…我真的有罪吗?”
意识涣散之际,夜痕只觉得浑身一轻,待得他反应过来,身形已是离地升空,偏头望去,那两名小鬼早竟是飞也似的逃走了,仿若看到了人世间最为可怕的梦靥一般,而他,则是被丢入了一张狰狞的恶魔巨嘴之中。
在黑暗深邃的狭道里滑行了短暂的数息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尚不待夜痕有所反应,他的身躯已是坠入一片充斥着血红色的无尽海域之中。
血红色海域无边无尽,海水翻腾不休,其上,袅袅白烟升腾而起,惨白扭曲的阴冷光束,穿透白雾的束缚,照射在夜痕身上。
“嗤嗤。”
身体刚一触碰到血水,夜痕身上的衣服便是迅速融化,弥漫着浓郁血腥气味的血水,宛若跗骨之去般附着在皮肤表面,一阵足以令人发狂的剧痛,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皮肤在血水的侵蚀下,犹如被滚烫的烙印所炙烤,猛烈的剧痛感,疯狂的侵蚀着他的意识,这种极端的痛苦,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啊!!!”
一道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声,自夜痕喉咙间猛然传出,眼球中,无数血丝宛若藤蔓般疯狂的攀爬而上,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足以令他为之疯癫。
他拼命的挣扎着,奋力的想要游到血海的尽头,不过这一切的一切,皆为虚妄,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失足跌入大海中的蝼蚁,想要再回岸上,其困难程度,不言而喻。
永无止尽的痛楚,肆意的摧残着夜痕脆弱的心灵,他的声音已经嘶哑,身躯更是布满伤痕,而剧痛并未到此为止,反倒在不断加剧着,渗入毛孔中的血水,侵蚀着器官,骨骼,内脏…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仅有一个念头:快点让我去死吧!
第一天,他奋力挣扎,竭力嘶喊。
第二天,他神志不清,目光迷茫。
第三天,他神色平静,目含泪光。
无边血海,夜痕沉浮其中,某一刻,其早已涣散的瞳孔蓦然爆发出一道精光,他捶胸痛喊道:“父亲,大姐,表妹,兰管家…是我夜痕无用,连累了你们,你们都是被我害死的啊!”
就在夜痕痛心疾首的同时,血狱深渊的最深处,一只仿佛紧闭了数千载岁月的血瞳,缓缓开阖,其目光淡漠的瞟了一眼上方不成人样的夜痕,而后再度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