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卷轴一共有三大要素,第一是要孕形,第二是要储势,第三是要收束。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元力魔法其实就是武技的一种,它强调的是将元力用最大毁伤效果投射到对手身上。武者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凝聚元力,然后靠肉体--比如拳脚投射元力。这一过程在卷轴上的体现就是首先要画出元力的流线图。
将来触发卷轴后,元力会按照这些流线运行,这些流线就是所谓的“形”。绘制这些流线颜料实际上是存储有元力的魔法晶石碎末,因此,绘制流线的同时,还要考虑这些流线的储势问题,必须让这些流线能够约束住其中的元力。
之所以制作卷轴失败率高就是因为这二者有时候很难坚固,不是成了“形”却失了“势”,就是储了“势”却失了“形”。
因为,在绘制过程中,元力会互相吸引,因此颜料过重就会因为吸引过大而流线自动连成一片;颜料过轻就会造成储“势”不足而无法有效地触发魔法效果。这个尺度极难把握。
最后一个环节收束也是难题,最后所有的流线要汇集在一起,蓄势待发,这个收束实际上就是卷轴的触发器,一旦被触动,卷轴就会发动。
要克服这三个难题极其困难,这就是为什么木头第一次看到风佲的时候,他会那么狼狈的原因。对任何人来说,制作卷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号称卷轴制作大师风佲来说,也不例外。
对这一切,木头有自己的理解,首先他学过一点绘画,因此控制笔触还是很有心得的。其次,他修习聚灵术,对灵力的控制都十分的精准。而且,最终要的是,他灵、肉双修,对元力的领悟和认识自然高于普通人。
按照木头的理解,这个“形”就和肉体的技巧、灵魂的意识一样,这个“势”就和肉体的力量、灵魂的意志一样,这个收束就和肉体的速度、灵魂的精神一样,掌控、提高的方法大同小异。
制作卷轴要绘“孕形”、要“储势”就像出拳打人的时候一样,首先拳头要后收,拉大自己和目标的距离,以便有足够的给拳头加速的时间,这就是“孕形”。
再将拳头尽全力出击,这就是“储势”,当拳头接触到对手的一刹那,力量做到最快最大限度地释放,当然也可以根据需要放慢释放,这就是“触发”。
想到这里,木头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得意忘形起来。能领悟的这种境界,让木头对自己产生了崇高的敬意。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老子有思想。想到这里,木头的左手崇拜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该学的都学完了,该临摹了。木头看了看前面,果然,大家都对卷轴失去了兴趣,回到座位上聊天吹牛去了。
气元素“清风之刃”卷轴挂在墙上,看上去表面元力涌动,散发出隐隐的光晕。木头并不急于临摹,而是背着手仔细欣赏那卷轴,看那一道道流线如何起笔,如何运笔,如何收束。
这卷轴估计是出自名家之手,木头越看越觉得玄妙,这是个初阶卷轴,“形”与“势”都不算复杂,但是制作之人显然是胸中有大筹划,整幅画卷流畅洒脱,豪迈奔放,“形”与“势”相得益彰,把握的毫厘不差,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木头把这幅卷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看得精细通透之后,回到座位上取了元素颜料、空白卷轴来开始临摹。
难怪人家都说眼高手低,木头看人家画得那叫精彩,可是自己动起手来才知道其中艰辛。起笔第一条流线画得好好的,第二条就出了问题,两条元力流线互相吸引,直接连在了一起。本来是两条线,如今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木头心中暗道:“他娘个大喇叭,还以为自己控制的很好,原来还差得远呢。”他在心里默默地回想了一遍卷轴的样子,不由得暗骂自己笨,整个卷轴就三条流线,先画中间的,然后同时画上下两条,这样中间的被上下同时吸引,引力抵消,不就成了么?
这么简单的技巧其实早就有卷轴制作大师想到过,之所以没有写入羊皮卷作为技巧,是因为缺乏可操作性。要想真正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两只手同时上下画两条流线,不但要分心二用,还要上下两条线的力度、进度保持一致,这是何等的艰难?
木头一试就知道,这方法也不可行,不由得垂头丧气。他娘的,难怪风佲那老头牛哄哄地把试题一放,就去悠哉游哉了,这题还真难解。
木头不是轻易放弃的那种人,笔不行,用手啊。想到这里,他直接用手指沾了颜料,聚精会神地再试。还是失败,再试,还是失败。没过多久,木头和风佲就一副德行了,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颜料。
一次次失败让木头颇受打击,而且长时间的绘制卷轴也让他身心疲惫。他偷偷地凝聚黑暗元素,将灵力运行了一遍,稍稍精神点了,又去尝试。这次他站了起来,挥手绘制。说也奇怪,居然一蹴而就,直接成功了!
木头一时喜不自胜,结果乐极生悲,忘记了最后的收束。没有了收束,那“清风之刃”直接就被发动了!
一道“清风之刃”嗖地一声射了出去。这道风刃正好射在了木头右面一个女学生的面前,把她前面的颜料、卷轴全都掀翻了,颜料顿时溅了那女生一脸、一身,把那个女生吓得惊叫了一声。
木头见没伤到人,暗叫万幸,忙过去道歉。哪知道那边呼啦围过来一群男生,伸手就要揍他。风佲见状,连忙喝止,问出了什么事。
木头只好实话实说,风佲听了一愣,忙问:“你的卷轴发动了?这么说你的卷轴制成了?”
木头撅着嘴说:“差一点制成了,最后的收束一高兴给忘了。”
风佲急忙拿起木头的卷轴残片一看,确实是卷轴发动之后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才是个新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制出卷轴?难道是个比自己还厉害的卷轴天才?
风佲忙问:“你叫什么?哪个学院的?”
木头说:“我是综合学院的,我叫楚天昊。”
风佲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焦虑。”
木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是我。”
风佲喜出望外,高兴地说:“好小子,原来是我们综合学院的,好样的。我只是叫你们临摹卷轴的孕形,你却连储势都把握的这么好,最后如果收束得好,那就更完美了。不过这已经很不一般了,给你加二十分,因为你把下节课的题目都做好了。不简单,不简单。”
风佲表扬了木头,转身去问那个女生:“怎么样?你没事吧?”
那个女生说:“没事,就是点颜料而已,只是被吓了一跳。”
风佲点了点头,说:“没事就好,其他学员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上去,上课都敢打架,还有点学员的样子没有。”
风佲说完回到前面继续去读羊皮卷了。
木头兴冲冲地继续绘制,可是,接下来就没那么幸运了,怎么尝试都是失败,为什么那次就那么顺利,好像全无困难?
木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可不相信什么凑巧、运气,这里一定有原因。他正想着呢,却已经下课了。木头没有急于出去,而是坐在那里继续考虑,到底是什么原因促成了那次成功。
颜料、卷轴?不应该,它们几乎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画笔?自己一直用的是手。
手?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次成功之前,他曾经运行过灵力!是灵力!一定是这样的。木头豁然开朗,黑暗元素之力对元力有排斥作用。他的手上有灵力,使得绘制出来的流线被少量的灵力束缚在了中间,也就是说这些灵力起到了一个界线的作用,克服了流线之间的吸引力。
“哇”,木头想:“说老子是天才,那都是侮辱老子。老子可真是聪明得一塌糊涂、睿智得乱七八糟,太他娘的伟大了……”
他正自恋呢,突然发现七八个人把他给围住了。为首的一个敲了敲桌子,说:“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欺负我家闵柔,是不是想找揍啊?”
木头斜眼看了看这家伙,问道:“你是谁啊?你家闵柔是哪个?”
那家伙嘿嘿冷笑了一声,说:“明人不做暗事,我叫陈朔,闵柔是我的女朋友,就是被你溅了一身颜料的那个。”
木头恍然大悟,忙说:“是她啊,这个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朔摇了摇头,说:“你不会是以为道个歉就行了吧?告诉你,乖乖地让老子修理一顿,或许我会放过你,不然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得你。”
木头火噌地就上来了,没等他发作,就听一个女生的声音说:“陈朔,你在干什么?”
众人忙闪开一条路,来人正是闵柔。木头刚才把颜料都溅人家脸上了,没看清楚她长得什么样。现在她擦了脸,显得端庄秀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最为摄人心魄。
陈朔忙赔笑道:“我这不是帮你出气呢么。”
闵柔盯着他问:“我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刚才是谁说我是你女朋友来着?”
陈朔瞪着眼睛说瞎话道:“谁说的?哪个小子这么胡说八道?”
闵柔哼了一声,说:“我警告你,你再敢毁坏我的名誉,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现在还不走?”
陈朔似乎颇为忌惮闵柔,因此连个屁都没敢放,领着人赶紧跑了。
闵柔看了看木头,问:“他没打你吧?”
木头不以为然地说:“我正要揍他呢。”
闵柔说:“你别小看了陈朔,他可是新生里数一数二的,马上要开始的新生赛他喊着口号要拿前十的。”
木头说:“我管他前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就该收拾。”
闵柔说:“你还蛮强硬的。现在说说你想怎么补偿我吧?你刚才溅了我一身颜料,把我的脸都涂花了,我可是当众出丑了。”
木头不怕硬的,就怕这软刀子,再说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忙赔礼道:“都是我不好,你说吧,想要什么赔偿?”
闵柔说:“我对卷轴感兴趣,我整整画了一节课,可以把孕形临摹好,可就是做不到形、势兼备。你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你能帮我把孕形和储势都处理好,我就原谅你。”
木头一听头大了,总不能让闵柔知道自己是靠了黑暗灵力画出来的吧?不用黑暗灵力的话,自己也没成功过。他想了想,说:“能不能换别的赔偿方式?”
闵柔问:“怎么,你觉得我笨,学不会?”
木头赶紧说:“哪里哪里,你是水系的,我是风系的,这个系别不同,原理不通,实在是帮不上忙啊。”说完木头自己都佩服自己,什么叫天才?撒谎撒到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真他娘的天才。
闵柔盯着他的眼睛问:“不同系别,难道临摹方法会不一样?”
木头说:“那当然不一样,你想想,你在水里呼吸和在空气里喘气会一样么?”说完,木头的左手再一次崇拜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闵柔想了想,开玩笑说:“那好吧,就换个赔偿方式,等你将来成了卷轴制作师,你要给我制作一副瞬移卷轴。”
木头想都没想就说:“好,没问题,只要我能做。”
闵柔嫣然一笑,说:“那我可赚了,你可知道一张瞬移在外面卖要多少金币?”
木头呵呵一笑,说:“千金博得美人笑,值得。”
闵柔说:“千金?那瞬移卷轴的售价高达千万,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木头说:“博美人一笑虽然千金足矣,但你比美人美得多,千万还算我赚了呢。”
闵柔听了木头的夸奖,顿时脸一红,说:“他日你成了卷轴大师,不要忘了今日之诺哦。”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木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收拾了东西,回宿舍了。
下午是实战课,实战课是新生必修课,由晋循授课。由于新生只有木头一个,因此,成了单独授课。
晋循把木头领到练武场上,问:“你都学过什么功法和武技?”
木头说:“功法就学过家传的心法,武技也是几套家传拳法。”
晋循点了点头,说:“从今天开始,你要放弃你过去的功法,从头开始。我这里有两套功法供你选择,第一套叫星海术,此套功法的好处是将来和其他系武者配合时,抵触较少,这一点很重要。而且它是高阶功法,发展潜力好,但修炼较难,对身体素质要求高。”
木头问:“还有呢?”
晋循说:“第二套叫光晕术,比较中庸平和,修炼起来容易,对身体素质要求相对较低。你选择吧。”
木头说:“当然选好的,就第一个吧?”
晋循说:“好,既然选了第一个,这是星海术的的功法,你先收好,目前你要着重修炼头三阶。不过,星海术到了后期,浩瀚庞大,已经不是普通肉体所能负载的了,弄不好会毁伤经脉、崩塌气海。”
木头听了,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学个功法而已,怎么这么吓人?
晋循说:“因此,从今天开始你多了一节塑身课,每天早晨要准时到修炼场来我帮你重塑经脉和肉体,为将来打好基础。”
木头是个懒人,一听每天要起早,马上说:“那个,老师,我考虑了一下,我从小体弱多病,不适合高强度的功法,不然还是选那个光晕术好了。”
晋循最恨没有毅力的学生。如果木头一开始就选择光晕术,那他没意见,如今听木头打退堂鼓,上去“嗵”地就是一脚,踢在了木头的屁股上,说:“拈轻怕重,该揍。”
木头拍了拍屁股,说:“那个,老师,我不是拈轻怕重,关键是我脑子笨,怕那个星海术修炼难度太高,我学不会。”
“嗵”地又是一脚,“诸多狡辩,该揍。”
木头咧着嘴,说:“修炼这个星海术,最后万一我落得个经脉寸断,那不是给老师你丢人现眼么?”
“嗵”地又是一脚,“畏首畏尾,该揍。”
木头没办法,说:“那好吧,我就学星海术吧。”
“嗵”地又是一脚,晋循说:“……那个,我以为你还在推脱,踢错了,抱歉抱歉。”
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