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柔和卫襄是女生,一开始还蛮拘束的,可是架不住几个坏小子连拉带劝,两杯酒下肚,顿时就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卫襄最是豪爽,撸胳膊挽袖子,拉着权弘划拳,把权弘喝得东倒西歪。
闵柔不胜酒力,感觉头晕就不敢喝了,抱着老鬼看大家耍酒疯。那老鬼在闵柔的胸前把两只爪子摸来摸去,脑袋也没闲着,到处乱拱,那个逍遥。闵柔轻轻拍了拍老鬼的头,说:“你这个淘气鬼。”
木头心想:“这个色猫。不过要是换了我在她胸前那里也这么折腾,她会不会也骂我一声淘气鬼就算了?”
木头正胡思乱想呢,闵柔拉了拉他,悄悄地说:“我有点头晕,要回去了,你一会告诉卫襄他们一声,就说我先走了。”
木头忙说:“我送你吧,要是没喝酒还可以让你自己走。你也有点喝多了,一个人走可不行,别出什么事。”
闵柔点点头,说:“也好,不过,别惊动他们,打扰了他们的兴致就不好了。”
两个人偷偷地溜了出来。晚风习习,吹得木头很是清爽。闵柔抱着猫,木头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人慢慢地沿着学院的林荫路散步。傍晚的景色很柔和,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映出长长的倒影。
闵柔漂亮、有魅力,木头当然很喜欢她。不过,喜欢归喜欢,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人家是大家闺秀,自己不过是个穷小子,要背景没背景,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凭什么吸引人家?虽然木头总自吹是天才,不过在闵柔面前,他的左手只能怜悯地握握右手。
不能交往不意味着不能欣赏,木头总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从远处欣赏闵柔,欣赏她的一颦一笑,欣赏她的一举一动。按照木头的说法,花儿漂亮,可不一定非要摘下来养在花瓶里。没资格占有的人,欣赏的资格总还是有的吧。
因此木头并没有和闵柔说话,就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偷偷地看她那窈窕身材,看她那泛红的脸颊。由于木头从小是残疾,因此养成了严重的自卑感,虽然他总是用痞气来刻意地保护自己,但内心深处的伤害还是让他无法自信。
到了闵柔的宿舍楼下,闵柔把猫还给木头,说:“我到了。”
木头点点头,说:“那我回去了,你上楼慢点。”说完,木头拎起猫扔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转身走了。
闵柔觉得这个楚天昊有点奇怪,明明有大名,偏偏喜欢人家叫他木头。陪自己回宿舍,一路上居然一言不发。闵柔天生丽质,周围的男生恨不得围着她团团转,没事找事的搭讪。这个木头还真是名如其人,真有点……怪。
木头回到饭庄,众人已经倒下了一半,没法再喝了。太史威把卫襄背走了,木头和乾霖把权弘和令狐衍拉着回宿舍。到了宿舍四个人都倒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木头就醒了。每天晋循的强身计划是雷打不动的,他早就养成习惯了。他睁开眼一看,晕,这权弘怎么和自己睡一张床上了,再看令狐衍和乾霖,更搞笑,乾霖光着个膀子,令狐衍则趴在他的身上,睡姿优美。
木头笑够了,下楼洗漱,然后去找晋循老师锻炼。那只猫也寸步不离地跟着木头。
练武场上,晋循早就等在那里了。
照例是长跑、短跑、举重,挨揍。那只猫看到木头被揍得龇牙咧嘴,笑得肚子都疼了,在地上直打滚。它可是一只元兽,级别几乎比格陵大陆上所有的魔兽都高,它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极其强悍的,所以它根本不能理解人类为提高身体素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随着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木头明显感觉被击打的痛感越来越低,原来痛彻骨髓的打击,现在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了。
上午,照例是卷轴制作课程。木头实战课虽然不太顺利,但卷轴制作课木头已经崭露头角了。每次上课之前木头都很期待,因为这是他最擅长的课,当然,还因为他能看到闵柔。
随着卷轴课程的进度越来越深,内容也越来越难,风佲也逐渐开始讲授一些内容了。他教授的东西绝对是藏书馆里查阅不到的,每次讲课旁征博引,深入浅出,每次都把木头听得心悦诚服,无比敬佩。
这节课,讲的是收束的方法。以前木头只知道一种最传统的收束方式,可是听了风陉这节课的介绍,木头才知道,收束的方法之多,数不胜数,而且各有各的用途。比如有延时触发,有元力触发,有精血触发,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如果利用的好,这些五花八门的收束手段可以大大增加卷轴的使用效率。就像那延时触发,本身有类似于沙漏的装置。放在某处,使用者就可以离开,静候卷轴触发。
条件触发指的是卷轴的触发要实现预先设定的条件,当然,这个条件必须是卷轴能够测知的。比如特定属性的元力、强烈的震动、封装的破碎等等。
木头听了赞叹不已,上次他就亲自使用过精血触发的黑暗元素卷轴,因此对于收束的理解,更加深刻。
这一节课的试题,是做出一张二阶卷轴出来。气系的是攻击性的“大气神箭”。
木头照例把风佲的样品仔细观摩了一番之后,然后才回去制作。“大气神箭”是二阶法术,卷轴的布局复杂,流线数增加不少,储势的难度有所加大。好在木头有黑暗元素相助,制作起来得心应手。
木头知道如果制作的一帆风顺,必将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还像模像样地假装失败了几次,然后才一举完工,不过这一切可逃不过老鬼的眼睛。老鬼看着木头完工的“大气神箭”,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它都记不住自己到底活了有几万年了,可是在它的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制作卷轴的方法,用黑暗元素做界线,如此简单,如此高效。连老鬼也不得不赞叹,这个木头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而且,他没有按照范例那样使用传统的收束手段,而是改为元力触发。就是只有气系的人,将自己的一点元力输入卷轴的收束处,才能触发。
风佲见到木头的作品当然大加赞赏,不但“形”“势”相称,而且有所创新。因为木头是唯一的成功者,所以照例加十分。
闵柔下课走过木头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说:“我好像看到了瞬移卷轴在向我招手哦。”然后不等木头开口,留下一阵香风,就离开了。
木头心想:“瞬移算什么,老子今晚就绘制一幅试试看。就凭我这绝世的天才,嘿嘿,定当手到擒来。”想到这里,他的左手鼓励地握了握自己右手。
下午是木头头疼的实战课,他虽然又学习了几套武技,不过,对晋循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下午晋循带了一个人过来,这个人赫然竟然是乾霖。
晋循见了木头,问道:“乾霖是你的室友,今天我把他找来,是要让他和你切磋一下,看看你最近一段时间进步有多大。”
木头不用和晋循打,当然一百个愿意。
虽然他两个月前和乾霖比试毫无机会,甚至都无法逼迫乾霖用出自己的套路,乾霖仅仅靠经验就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自己。不过经过这两个月的刻苦训练他的武技水平、灵力和元力水平都有长足的进步,他还是有点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现在和乾霖差距有多大。
两个人站在场中,晋循对两个人说:“这场比试要像实战一样全力以赴,不得手软。”
说到这里,晋循突然想起了木头的撩阴腿,因此,忙补充道:“但不能攻击要害部位,开始吧。”
乾霖还是老样子,释放四阶水系武冕,摆开防守架势,等木头进攻。木头也不客气,当胸就是一招“破山势”,这是破甲拳里最有力量的一招,典型的力量型拳法。最近木头的元力大有进步,因此用起来势大力沉。
乾霖没有硬接,闪身躲过,没等他站稳身形,木头一招“流星赶月”已经贴身近攻过来。这是流星拳里的一招,典型的速度型拳法。乾霖一愣,怎么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从力量流变成了速度流,急忙后退拉开距离。
哪知道木头的凌风拳法又追了上来,这次竟然是技巧型拳法。乾霖一时不适应,被木头攻的手忙脚乱,他这才意识到,这时的木头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木头了。
木头最近学了无数武技,虽然都不精通,不过招数繁复,套路众多,简直无穷无尽。最让乾霖不适应的,是他根本不用一个套路。普通人技巧型的就一直偏爱技巧型打法,速度型的就一直喜好速度型的打法,力量型的就一直崇尚力量型的打法,也都会各自专攻自己的套路。
可是木头简直就是个武技活词典,各种套路杂七杂八,全凭兴之所至,完全没有可预测性。
乾霖本来是想还像上次那样,让木头进攻,然后轻轻松松获胜就完事了。哪知道这一大意,竟然让木头连攻几十招,自己竟然全然处于下风,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啊。乾霖看木头的拳法在几十招中都没重复过,知道这么下去没个完,由着木头这么打自己就得一直处于劣势。
因此,乾霖下定决心要扳回局面。当时的情况下,要扳回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对攻,乾霖下定了决心,就没再犹豫。他不再东躲西藏,也没理会木头的拳头,而是对着木头也是一拳。
嗵的一声,两拳发出了一个声音。双方各自后退了两布。乾霖只觉得胸前隐隐作痛,还没缓过劲来,却见木头又冲了上来。乾霖大吃一惊,这家伙不知道痛么?自己那一拳也不差啊?这其实就是晋循强换训练的结果了。乾霖不敢再托大,连忙抢先出招。
乾霖素喜速度流的拳法,因此一招占先,再没给木头机会,只见他几乎脚不沾地,在木头周围游走,有机会就出拳,力度也不大,但速度奇快。木头见状,本能地跟着乾霖加速,再次让乾霖吃惊的是,木头的速度竟然不必自己慢!
两个人都是一拳快似一拳,直拼了五十多拳,最后都累的跑不动了,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呼呼直喘。
停下来后,两个人的心情大不一样。乾霖是震惊,木头的进步太恐怖了,自己可是三年生,木头才是个一年生,而且来了才两个月!虽说,自己使用纯元力攻击可以直接暴力取胜,毕竟双方有二阶的差距,但,木头在武技上的进步还是令他惊诧。
木头则是完全糊涂了,自己苦练了两个月的各种套路,和乾霖打的时候,最后怎么用上了晋循老师的招法?!自己那些套路都白学了?他破解乾霖速度流的拳法,正是晋循速度的那一招。
晋循照例没什么话,挥挥手,让乾霖回去了。然后回过头来,问木头:“什么感受?”
木头说:“怪事,我最后不知不觉用了你的招法。可我从来没练过这三招啊?不过话说回来,就因为没练过,所以很可惜,我没能领会其中的要领,竟然没能打赢他,只打了个平手。”
晋循问:“你知道乾霖以前在学院的排名么?”
木头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那三个损友都是混吃等死的,哪会有什么排名?
晋循笑了笑,说:“去年,乾霖的排名是全院第九!”
木头一听,愣住了,第九名!全院的前十名!这是什么成绩啊,自己竟然和全院第九名打了个平手?!天才,老子真他娘的天才!想到这里,木头不仅手舞足蹈。
晋循看不惯木头得意的样子,说:“这是他去年的成绩,这一年他基本没训练,成绩退步很多了。”
但这并没有让木头沮丧,毕竟他才是个新生。不过,高兴之余,他立即想到,乾霖这么强的实力,是什么原因让他成为问题学生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消沉的?自从自己来了,就没见他积极向上过。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旷课无数。
晋循问:“吃惊么?”
木头点了点头,说:“没想到。”
晋循说:“我之所以告诉你乾霖的情况,还找他来陪练,就是让你知道,你不用妄自菲薄。下个月的新人赛,你要参加。我们综合学院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参加过新人赛了,你不但要参加,而且还要拿前三回来。如果拿不到,小子,你的训练量和实践课都将加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木头听了一脸苦相地说:“老师,能问您个问题么?”
晋循说:“问吧。”
木头说:“我从小就残疾,因为自己缺少元力而难过不已。那时,我就怨恨老天,因为它分配太不公平了。它让有些人腰缠万贯,而有些人却缺吃少穿;它让有些人元力充沛,而有些人却缺少武感。不过,见到你之后,我才找到心理平衡,老天至少有一样东西的分配是公平的,那就是良心,因为像你这样缺少良心的人竟然都从不嫌少,自然就没人嫌少了。”
晋循哼了一声,说:“我对你狠,你顶多丢个自尊,你的敌人对你狠,你连命都有可能保不住。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有,我听说你制作卷轴的水平不错,按照比赛规则,新生赛你可以使用卷轴,但是我不许你用。如果违反,哼哼……”
木头忙说:“知道,知道,加倍,加倍。”
“知道就好。”说完,晋循转身走了。
晚上,木头找了一间修炼室,开始尝试绘制“瞬移”。“瞬移”布局、孕形原则、储势方法以及收束的手段他还历历在目。
木头拿出空白卷轴,摆好元素颜料,凝聚灵力,开始聚精会神地绘制。
九阶卷轴果然繁琐,木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绘制完毕,成功收束之后,心里激荡不已,自己绘制出九阶卷轴了!
先要试试看,这个卷轴的威力如何,用自己做实验?怕万一卷轴有瑕疵再出现危险。用那只老鬼?也有点残忍。就用这只凳子吧。木头将卷轴的方向对准凳子,触发!
等了半天,没动静。木头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再触发,还是没动静。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木头这才明白,九阶卷轴,哪是那么容易的制成的。
可是,失败的原因在哪里呢?木头怎么想都想不通。去藏书馆借羊皮卷看?太晚了。令狐衍!这家伙过目不忘。木头赶紧回宿舍找令狐衍,这家伙正睡的哈喇子直淌。木头三下两下把他推醒了,令狐衍看了看木头,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头问:“制作高阶卷轴失败率高的原因有哪些?”
令狐衍一听这无关紧要的事,倒头又要去睡。木头见他不起来,就抱着他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