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精心敛气,双目内视元力之球,缓缓地凝聚元力,然后在经脉中流畅地运行星海术。星海术的第二阶“固本”对身体的强化很有好处,加上这一段时间晋循对木头肉体的魔鬼式训练,木头已经大有所成。
星海术运行过后,木头收敛意识,意沉元力之球的中心,开始冥想。他保持纯净的冥想状态达到入定的状态后,突然间身体好像离开了意识,身处于浩瀚的星海,直达广阔无垠的星海深处。
在意识和身体之间,有一条虚幻的身体移动留下来的身影,那是由无限个身体组成的移动轨迹。而就在这时,木头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之球突然凝聚,聚灵术自然发动,自己的意识立即处在了刚才突破时的状态,从自身将感知辐射到茫茫苍穹。
就这样,木头的意识和身体移动轨迹上无限个自己的身影互相守望。
老鬼还沉浸在没有受辱的庆幸中,这时又被木头的状态惊呆了。这是……这是时间的力量?不可能啊,一个黑暗系的武者,怎么可能具有时间表相之力?虽然这力量微乎其微,比自己的旧主差的太远,可是,这个小子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旧主能够领悟时间本相已经是匪夷所思,难不成这个混小子能够时间、空间双重突破?
假以时日,这个小子只怕真的能悟出点什么来。也不知道这对将来的锡亚空间到底是福是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锡亚空间的稳定性里投入了一个很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老鬼这下更不敢离开木头了,它要跟着木头,仔细观察他,任何危机锡亚空间安全的因素,哪怕是刚刚萌芽,也必须要小心,无论如何不能再出一个末日亡灵了。
木头肉体与灵魂的对视状态持续了很久,然后肉体倏然返回,灵与肉重新契合,他浑身的经脉在这次的契合中受益匪浅。木头元力突破了三阶,应该进入“培元”的阶段。
本来“培元”阶段不该有此异象,不过,由于有高一阶的灵力存在,木头对时空的感知被提前触发了。这种强烈的感知同时也把木头的星海术从一阶封闭空间提升到了二阶相对空间,让木头对空间规则的理解更精进了一层。
木头自己还懵懵懂懂,不知所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晋阶的应有之象,不必大惊小怪。至于为何能够一个晚上连续突破,他当然还是归功于自己的人品。
修炼过后,木头照例去冲凉,然后回去睡觉。
在新生联谊赛之前剩余的时间里,木头的生活很规律,不外乎是早上魔鬼式训练,上课,和室友鬼混,修炼,睡觉。偶尔绘制两幅卷轴,算不上最用功的,也不是不学无术的。
新生联谊赛的赛制是按照分院划分的。天栊学院不同的赛制,划分学生的标准也不一样。比如闯关赛,那是不分学院的,而是按照学生的职业方向划分,比如药师、卷轴师、铸造师等等。
新生联谊赛按分院划分,就把学院分成了五个比赛小组,分别是气系学院、火系学院、土系学院、水系学院和综合学院。
按照旧制,应该是各个分院分别选拔出决赛选手,最后再决赛。不过,由于综合学院的学生多是从别的学院踢出来的,没有新人,因此多年未曾有人参赛。
所以一般是四个分院各自选拔出两个选手,进入最后的淘汰赛。如今,综合学院有新人参赛报名,如果单算,那木头就直接出线了,其他学院如何肯干。最终商讨的结果,由于木头是气系的元力,把算到了气系学院里。
气系学院的新生有一千多人。要想出线,就必须挺住八至九轮残酷的淘汰赛。木头对气系学院的情况并不了解,毕竟到目前为止,木头和其他学院的交流仅仅局限于早都疏于阵仗乾霖。不过,和乾霖的平手,毕竟还是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新生联谊赛开始的那一天,气系学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上万人齐聚赛场,老生想要借这个机会观察新生力量,新生想借这个机会互相了解。
木头参赛虽然让其他学院感觉的新奇,可是,综合学院自身倒毫无反应,别说学生,就是老师也一个没来。不过木头有个奇怪的感觉,虽然没见到晋循老师的身影,不过他一定在某处偷偷地观察呢。
如果说木头和别的学院的学生比试,晋循老师不来看那他相信。和气系的学生切磋,晋循老师一定会看的,当年他可就是从气系被踢出来的。木头可不认为以晋循老师性格会对这件事毫无芥蒂。
木头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个铸造师,刚一上场,木头就被对手那超大的武器吓了一跳。那是一柄重剑,宽大的剑身横过来简直就像是盾牌一样。面对这柄可以横扫半个赛场的巨剑,木头不由得也是心惊肉跳。
开始前,裁判交代了比赛规则:交手前要释放武冕,以便互相了解底细;不能伤害对手的要害,否则按弃权论处;一方认输时,对手需立即停手;可以使用兵器、暗器、卷轴、丹药、契约兽、召唤兽等等。
胜负判定的标准包括几种,一是一方主动认输,二是一方丧失进攻能力,三是被逼下赛台,四是被对手胁迫住要害无法反击等等。
木头赶紧和裁判交涉,说明自己的特殊情况,无法释放武冕。裁判同意他可以不释放武冕,但要像对手口头说明自己的属性、等级,而且比赛中不能使用超出自己告知对手的实力。木头自然应承,赶紧先去告诉对手他的情况。
他的对手听了木头竟然不能释放武冕,觉得很奇怪。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的对手也没在意。
裁判先向观众报出参赛双方的姓名,木头的对手叫左离。然后,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了。
左离瞬间释放出自己的武冕:气系三阶,他的武器超大,具有距离和控制优势。因此,他一上来就立即强攻,想要利用长剑的优势,让木头无法近身,逼迫他不断后退,缩小比赛场地。到最后木头退无可退,自然就会败北。
木头看到左离的长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必然会采取这种打法。他和晋循练习实战早就用过这种战术,对此也很有体会。因此,他没有一味地退却,而是伺机而动,准备和左离近身作战。毕竟,这么大、这么长的一柄剑,一旦被木头近身,就没什么优势可以发挥的了。
左离舞动长剑,拼命地压制,不过,由于这柄剑过重过大,因此挥舞起来不可能没有死角。就在左离用力稍大,长剑甩得有些过头之际,木头抓住时机,挺身上前,他等着机会好久了。
左离见势不好,急忙回剑要守住空挡,却已被木头长驱直入,来不及了。木头右拳凝集元力,一招“翻江倒海”直取对手的胸前。
左离见木头的大力重拳势不可挡,急忙把长剑横过来挡在身前,做盾牌抵御。没曾想,木头的拳头势如破竹,竟然一拳打穿了长剑直中对手!
一时间台上台下鸦雀无声,这么厚重的长剑居然被击穿了?何等恐怖的元力?这是多大的力量?
木头自己都吃了一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可是他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柄重剑竟然是中空的!想来是左离想利用重剑的优势,可自身的力量又严重不足,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个取巧的办法,自己铸造了一柄怪剑。没想到遭到木头的重击,漏了底细。
木头没想到长剑是中空的,因此未曾收手。他的重拳让左离受伤不轻,他赶紧过去和裁判扶起左离,查看伤势。左离自然已经无力再战,伤势虽不轻,却无大碍,只需治疗、修养。木头连声道歉,左离并没怪他,只说自己也有错。裁判见状,宣布比赛结束,木头获胜。
获胜的木头并没有去观看他人的赛况,毕竟这才是第一轮,没什么可看的。因此他回到综合学院休整,准备第二天的比赛。
晋循并没有因为木头在比赛就放松对他的训练,相反,还在下午增加了训练时间和强度。在他看来,任何理论都只是纸上谈兵,一切问题,必须在实战中检验、解决。
不过,这次木头和晋循实战,没有象以往一样,直接上去战斗,而是在晋循的面前立定,先思考自己的战术。晋循从不先出手,因此,也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木头出手。
上午的比赛给了木头很多启发,上午之所以左离会失败,是因为他自己出了错,被木头抓到了破绽。
木头和晋循实战的时候,也是极力地想要抓住他的破绽。可是,晋循的三招看似简单,却好像有无尽的后招,无论木头怎样变换套路,变换武器,他总是能够应对自如,滴水不漏。
木头想,我找不到他的破绽,不见得就是他没有破绽,只不过是我抓不到而已。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没有任何破绽的招式,问题在于怎么去发现,或者,怎么去诱发。
木头以前的思路是用不同的套路、不同的招式使自己的进攻没有可预测性,从而诱使对手出错。这对乾霖显然奏效了,不过晋循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因为他的防守千篇一律,就是那三招,可总是能攻敌必救,让木头不得不转攻为守,最终每次都是木头先出错。
不过,今天胜了左离让他想到,自己是在一开始就指定了有针对性的作战方案,因此才一击而胜。晋循万变不离其宗的打法确实有独到之处,既然自己不能依靠复杂的进攻取得优势,那么能不能象赢左离那样,依靠预先有针对性的整体性进攻方案来创造战机、迫使对方出错呢?
想到这里,木头看着晋循,头脑里预演着无数的组合进攻的可能性,对别人这么做或许意义不大,毕竟你根本无法预知对手会如何应对。但对晋循只有三招的打法,可预测性是显而易见的。
木头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晋循也沉得住气,竟然一直没动。两个人如同对眼一般,你看我,我看你。表面上双方都在等待,可实际上,木头在心里已经和晋循过了无数招,虽然结局都是失败。
他对晋循实在是太熟悉了,几乎可以预知他的各种应对手法,可即便如此,依然是一筹莫展,因为对手的应对,实在是太完美了,他所有预演的方案最终的结果几乎都是自己会先出错,而导致一败涂地。
木头想了半天,最后对晋循说:“我想不出取胜之道。”
让木头惊讶的是,晋循点了点头说:“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木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不用实战了?就这么简单?他哪里知道,晋循早就知道会木头会经历这个环节,不经过这一关,就达不到武技的第四重境界--整体作战。
晋循早年痴迷于武技,他曾经大量搜集、学习各种技法,别说天栊学院藏书馆的武技羊皮卷早就被他翻了个遍,就连民间各家的私藏、各个家族的秘法他都想方设法地交换、购买、甚至拜师、偷学。
在博览群书的基础上,他大量实战,通过实战经验把众多武技融会贯通,修成正阳决。后来他又把正阳决化繁为简,最终将无数前辈的心血浓缩为最为经典的三招:风驰电掣,风云变幻和风卷残云。
第一招风驰电掣是速度流,强调速度之快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让人目不暇接。第二招风云变幻是技巧流,强调招法之惊奇如同风云变幻,让人防不胜防。第三招风卷残云是力量流,强调力量之大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横扫一切。
正阳决到目前为止共有六阶,第一阶是“均衡发展”,是起步阶段,是修习者速度、力量、技巧都要接触的基础阶段。这一阶段是武者必经之路。
第二阶是“扬长避短”,修习者要结合自身优势,发挥自身的长处,修正自己的问题。木头的特点是技巧意识好,因此他当时主修意识流。
第三阶是“为我所用”,修习者要广泛地接触各种技法,从中汲取养分,结合自己的特点,为我所用。这就是为什么开始的时候晋循让木头广泛涉猎各种武技的原因。
第四阶是“整体作战”,修习者要将融会贯通的各种武技设计成自己的套路,不再盲目作战,见招拆招,而是做好战斗预案,确保我要怎么打,对手就只能陪我怎么打。让作战一直都在自己熟悉的路子上进行,修习者总是能够把握战局的走向。
木头已经开始有了整体作战的思想,只是还不娴熟。
第五阶是“自成一家”,修习者将过去所学各种武技融合到一起,为己所用。这和第三阶的“为我所用”还不一样,实际上是第三阶的升级。第三阶只是博取众长,第五阶却是要将各种武技经过自我改良,融为一体,从而不再囿于流派、技法,自成一家。
第六阶段是“化繁为简”,将无数套路招法归结为自己最为熟悉、顺手的几招。就如同晋循的风驰电掣,风云变幻,风卷残云三招。这个阶段不同的修习者会有不同的领悟,晋循归纳出了三招,别人修习正阳决就有可能是四招,两招,全看修习者的爱好取向而定。
这也是为什么晋循从不教给木头任何武技理论的原因。在他看来,任何理论都会束缚修习者的发展,唯有修习者自己领悟出来的武技才是做适合修习者自己的。
由于晋循自己被困在六阶很久了,因此正阳决的第七阶他也没有创造出来。
木头回到宿舍,还在考虑对付晋循的各种方案。乾霖见他回来,眉头紧锁,忙问:“怎么,不会是打输了吧?”
木头哼了一声,说:“我是天神下凡,武曲转世,打个预选赛都要输的话,还怎么混?”
乾霖说:“还蛮嚣张的啊,自信是好事,不过过度的自信可就是自大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赢了,值得庆贺,我们喝酒去?”
木头一听连声叫好,哪知道乾霖说:“你请客。”
木头说:“给我庆贺还要我请客?”
乾霖说:“你的那几张卷轴令狐衍帮你卖了几万金币,你还不知道呢吧,现在你可是肥猪,不宰你会人神共愤的。”
木头一听吓了一跳,几万金币,自己一下子就有这么多钱了?难怪令狐衍说卷轴是生财之道,才三阶卷轴就这么值钱,这不简直和捡钱一样么?其实这主要是他做卷轴太过容易,别人来做,成功率如果低于百分之一,那就要赔钱了,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当然大有赚头。
“嗯,他娘个大喇叭,我还真成了肥猪了,该宰,该宰,不宰,猪都不高兴。”木头爽快地答应着。
正说着呢,令狐衍和权弘走了进来。令狐衍看到木头和乾霖在一起,就问木头:“他告诉你了吧,钱到手了。”说着,去床铺下拿出一袋金币。
木头接过来,抓了几个在手里晃了晃,说:“他娘的,这声音就是让人陶醉。”
令狐衍笑着说:“看你那点出息,这才几百个金币而已。其余的,我帮你存到了联盟商会里。联盟商会在各地都有分会,支取方便。你想取钱的时候,只要用这个有你账号信息的晶石卡和密码就可以兑现。”说着,他把一张晶石卡递给了木头。
木头接过来,问道:“你把卖的钱都存这里了?”
令狐衍红着脸,笑了笑说:“正想跟你说呢,没有都存。你那些卷轴正常的市面价格是六万八,我通过拍卖的方式,帮你多卖了两万,这两万我留了一半,算辛苦费吧,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手头不太宽裕。”
木头把卡还给令狐衍,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所以都交给你处理好了。分红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一人一半,你去把你的提出来,存你自己的卡里去。”
令狐衍听了直摆手,说:“虽然我这脸皮,刀砍上去刀都得卷刃,可凡事总要有个度。你做卷轴要花成本和功夫的,我没出多大的力,怎么能分这么多,收一万我已经很惭愧了,就算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要了。”
木头摇了摇头,说:“我从来不爱算账,怎么简单怎么分,要么就按我说的来,咱们合作,要么我找别人去。反正我是没那工夫和那些商人讨价还价。”
令狐衍忙接过卡来,说:“别,要说卖东西,天栊学院里可没人比我强。”
木头嘿嘿一笑,说:“这个自然,我去卖的话,不赔钱就不错了,不然怎么咱俩合作呢。对了,以后有钱了要帮我买点高级颜料。”
木头自有他的打算。做生意非常繁琐,这方面他没心思弄,而且令狐衍确实比他强多了,将来真的能赚大钱,还要令狐衍帮忙主持一切,所以当然要多给点。再则他和他的哥哥都颇有父风,金钱上不爱斤斤计较,从来不把钱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