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回到学院之后,被几个室友狠狠地嘲弄了一番,批评他重色轻友、见利忘义,赚了一大笔,竟然不老老实实地回来请客。木头谦虚地接收了批评,答应过后补上,这才脱身。见轩辕豹不在,便问众人。
乾霖回答道:“这家伙自从来了综合学院,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勤学苦练,比谁都吃苦,他吃了饭去练功室了。”
老鬼暗暗满意,心想这个徒弟还真用心。木头听了却不禁自觉惭愧,连野蛮人都在如此勤奋,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偷懒了,因此也收拾收拾去练功室了。
木头正襟端坐,眼观鼻,鼻观心,神识内敛,聚于气元力之球,缓缓地凝聚元力,然后运行星海术将元力在经脉中游走。这一段时间经过木头的不断修炼,他身体的强度日益升高,气元力已经有要晋阶的样子了。
星海术运行了一个周期后,木头只觉得浑身肌肉隐隐有跳动之感,虽然一直坐着没动,却仿佛剧烈运动过后一般。
星海术运行过后,木头收敛意识,将意念沉入气元力之球的中心,开始冥想。他刚刚要达到入定的状态,突然间感觉身体好像脱离了意识,几乎是瞬间便移身到广阔无垠的星海,直至浩瀚的星海深处。
在意识和身体之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虚迹,那是由无限个身体组成的移动轨迹。这次出现的虚迹明显比上次短。同时,木头的灵力之球突然凝聚,聚灵术为了响应元力晋阶而自然发动,他的意识从自身辐射到茫茫苍穹。
就这样,木头的意识和身体隔着虚迹遥望。木头灵与肉的互相审视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在时间表相规则和空间表向规则的双重作用下,忽然达到契合,肉体随之倏然返回,他浑身的经脉在这次的契合中再次受益。木头元力晋入了四阶,伴随而来的是法术“连锁闪电”。
木头自己都感觉到奇怪,他的黑暗系灵力每次晋阶都只能感受到空间表相规则,而元力每次晋阶却都会调动黑暗系灵力的空间表相规则与元力的时间表相规则遥相呼应,甚至他偶尔简单修炼修炼的土系元力在晋入二阶的时候也是如此。
木头现在是黑暗系灵力五阶、气系元力四阶、土系元力二阶的修为,他对自己的进步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在之后的时间里,木头一直过着惬意的生活,白天上课,晚上修炼,有时间就和闵柔卿卿我我。最有意思的是上风佲的卷轴课,如今风佲讲解到某处难点,总要问问:“楚天昊,这个问题,你怎么看?”甚至是“你来给我们讲讲?”弄得木头倒成了半个老师。
令狐衍则大量旷课,一门心思扑到生意上去了,他知道木头现在有钱。因此,出售卷轴所得,他不再急着分给木头一半,而是拿出来去做买卖,算是和木头一人一半的股份。
木头不缺钱,也由得他去折腾,因为木头知道令狐衍极爱经商,现在有了本钱,自然得让他大展拳脚。
因此令狐衍在天栊学院的时间甚至还不如在市场、拍卖行的时间长。当然,这不仅仅是做生意的需要,还因为令狐衍对拍卖行的黛莹暗生情愫的关系,不过这小子和木头开始的时候一样,只动心思,却不敢表白。
权弘虽然想上进,但一直懒惰,很少修炼元力和武技。不过他最近突然迷上了铸造,每天鼓捣一些不知什么奇怪的器械。他不愧是惊秫老师庄仲的亲传弟子,搞起器械来也是一样的恐怖。
有一次他为了给自己的武器追加火系属性,甚至差点把宿舍烧掉,因此被综合学院的学员们列为仅次于庄仲的二号危险人物。他唯一的功劳就是把木头买来的那块铠甲残片镶嵌成一整块胸甲,这样木头终于有了第一副战甲,不过只是前胸护甲。
这剑护甲木头试过用刀剑刺、斧锤砸,都不能损伤分毫。甚至用法术攻击,也毫无效果。木头这才知道果然是件宝物,不禁对轩辕豹的眼力大为佩服,从此甲不离身。
木头寝室的四个人里就剩下乾霖还是那副混日子的德行,每天不太上课,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到处闲逛。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迎来了格陵大陆上最为重要的节日,盂斓节,学院放假一个月。经过了半年紧张学习的学员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和家人团聚了。
木头和闵柔依依惜别,起身返回老家乾峰国的闵河城。轩辕豹因为家离学院太远,一个月的时间多半要浪费在路上,因此决定不回去。在木头的邀请下,和木头一起去闵河城。木头从小没离开过家,早就思念老哥老姐了,因此一路上归心似箭,和轩辕豹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他们到达和霖渊国毗邻的乾峰国边境重镇金乌时,发现乾峰国在这里重兵屯集,似乎有开战的迹象,木头不禁心里一动。要知道每次打大仗,做为军事重镇的闵河城都势必派兵。这可是闵河城最大的商机所在。
因为每次派兵必然要先大量收购粮草,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没有粮草辎重,多少部队也难形成战斗力。军队为了压低价格,每次都会提前通知商户出兵的消息。
由于军队采购额度大,有赚头,因此各家商户都会拼命地收购粮食。之后军队会组织竞购,从报价不高者手里买粮。因此商家为了中标,都会稍稍压低报价,军队从而避免了被商户发战争财的机会。
可是如果谁能够事先知道出兵的消息,就可以囤积粮食,一家独霸粮市,逼迫军队按他们的报价收购,从而大发其财。当然,一旦消息虚假,囤粮过多,无人购买,资金全部被套牢,也自然会赔个底朝天。
不过出兵是国家军事机密,普通人是绝不可能知晓的,军队的人更是不敢泄露消息。因为一旦走漏了消息,为敌军所乘,军队首当其冲要受害。
因此木头看到金乌镇屯兵,就想,如果能知道这是否是一场大仗、闵河城是否出兵,楚家可就发了。不过,战事尚未开始,谁也不知道是否打得起来,楚家和军队也无来往,自然无法下手,只能想想罢了。
金乌镇距离闵河城也就是两三天的路程了。木头和轩辕豹到金乌镇已经是中午了,他们一路劳顿,决定在金乌镇留宿,休息半天,第二天再赶路。金乌镇地处边疆,一片边塞风光,和作为经济、文化中心的天栊城大相径庭。
木头和轩辕豹找了一家闹市里气派的饭庄,想尝尝当地的风味,也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人文风俗。
伙计把二人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开窗便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临街通风,是个上好的位置。两个人点了菜,边休息,边用餐。
轩辕豹照样好胃口,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填着肚子。木头早就吃饱了,慢慢地品着酒,欣赏着边塞的风土人情。
他们正吃饭的时候,楼下开来一队士兵,足有二三百人,队伍中间是位将军,一身甲胄,边骑马边在看着公文。饭庄里就餐的人有识得这位将军的,对大家说道:“快看啊,是号称乾峰第一矛的慕容正大将军。”
木头以前听说过慕容正将军的威名,此人和霖渊国的霖渊第一盾钱豹、赤衡国的赤衡第一剑公子丹齐名,都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英雄。慕容正和霖渊国的钱豹在边疆对峙多年,成胶着状态,彼此都无法前进一步,因此不免惺惺相惜、暗暗钦佩起对手来,一时间传为佳话。
木头以前只是听说,并没见过慕容正本人,因此把头探出窗外,想看个仔细。木头正在打量慕容正的时候,忽觉一道寒光刺眼,向对面看去,只见一个人手持弓箭,正在瞄准慕容正,不想箭尖反射阳光,被木头发现。
不过,木头发现的时候,那只箭已经疾射而出。木头一见情况危急,急忙甩出一张小瞬移卷轴,瞬间就转移到慕容正的马上。若是普通弓箭,对木头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是一支刺客专用的强弩,不但力大疾速,而且本身附带了刺客的元力。因此木头来不及拦截,只能用身体硬抗。
那只箭正射中了木头的胸前,虽然元力、箭簇都被挡住,但这名刺客用的是一张威力巨大的强弓,因此虽遭木头的胸甲阻挡,但力道不减。一股大力把木头和身后的慕容正都推到了马下。木头这时候才得空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慕容正将军的手下立即冲上来,把木头和将军围在其中,重重护住,并四处寻找刺客。
那刺客暗叫可惜,一声唿哨,街道两侧的楼上埋伏着的人手都现身跳下,手持利刃冲向亲兵卫队。轩辕豹只顾吃,一听木头的声音,才知道木头去救人,也急忙起身,观察局势。
刺客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但个个都至少有三阶的修为。他们集中在一起,猛力冲击,妄图破开士兵们的防线。那些士兵虽然都只有一阶二阶的水平,但毕竟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因此个个奋战,无人后退一步,刺客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些刺客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而是更加凶猛地向前冲,终于把士兵们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三个刺客冲了进来,慕容正本人也是气系七阶的修为,因此他并不畏惧,手持利剑,沉着应战。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第二支箭射到。
这次慕容正有了防备,闪身躲过,就在这时,那个射箭的刺客已经收起弓箭,拔出战刀,一跃而下,直接站在了慕容正的面前。这个刺客也是个七阶高手,他释放出褐色武冕,不由分说,左手释放出四阶土系法术“连锁飞石”,右手一刀砍向慕容正。
这个刺客不愧是土系的高手,他的“连锁飞石”不过是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右手的快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慕容正立刻凝聚七阶法术“气盾”防身,同时一剑封住对手的进攻。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木头知道七阶的战斗不是自己能插手的,因此他挺身挡住那三个三阶的刺客。他虽有四阶实力,但对手有三个人。
因此他不敢大意,把身上的三阶、二阶卷轴不断地触发,一道道“大气神箭”、“霹雳闪电”划出耀眼的光芒,射向刺客。刺客虽然人多,可架不住木头的卷轴更多,因此反倒是他们三个手忙脚乱。
那为首的刺客本以为只要他们三个收拾了木头就能够来帮忙对付慕容正,现在看来这三个反而需要帮忙,不由得连骂三个人笨蛋。自己和慕容正斗得旗鼓相当,一时半会难分胜负。
可是时间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这里是慕容正的地盘,当地的守军很快就会赶来,再不能得手,就要错失良机了。因此他连下命令,催促外围的刺客赶紧冲进来。不过,他忙着和慕容正交手,却不知道外围的刺客也出了麻烦。
轩辕豹见到打仗就眼红,哪里可能袖手旁观,他嗷地一声跳下楼来。这家饭庄门口有两个铁狮子做装饰,轩辕豹没有合适的武器,就双手抓起一个铁狮子来当大锤使用,劈头向一个刺客砸去。
那刺客正在和士兵苦战,根本没察觉到,等听到身后有重物破空之声,已然迟了,被铁狮子砸了个正着,顿时一命呜呼。这时刺客们才注意身后来了个巨人,赶紧回身阻挡。
轩辕豹虽然只有三阶修为,但他天生神力,又加上身材魁梧,手里挥舞着铁狮子,竟仿佛战神一般,把刺客打得东倒西歪。这些刺客别说是冲进士兵的防线了,如今身陷轩辕豹和士兵的夹击当中,自身都难保了。
不到一会功夫,这些外围的刺客在轩辕豹和士兵联合攻击之下,就损伤过半。为首的刺客接连催促不见反应,这才回头看清局势,顿时暗叫不好,他们已经是全面处于下风了,再打下去不但占不到便宜,一旦金乌镇守军赶到,连他都很难脱身了。
因此他一个唿哨,吩咐众人立即后撤。这些刺客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纷纷逃走。唯有被木头缠着的三个刺客始终在木头卷轴法术的强攻之下,别说逃走,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为首的那个刺客见自己人三个都拿不下对方一个没有武冕的怪人,还被缠着无法脱身,没办法只好上来救援。他一记三阶“天降巨岩”攻向木头,逼迫木头自救。就在木头后退的一刹那,他纵身拦在了木头和三个刺客之间,护着三人匆匆撤退。
众人围堵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不过,现场还是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一个重伤的刺客。慕容正命人将尸体收拾了,并将重伤的刺客带回军中受审,这才得空向木头和轩辕豹道谢。
木头忙说:“将军是国之栋梁,我是乾峰国的子民,自当效力,将军不必言谢。”
慕容正说:“真是英雄出少年呐,今天若不是二位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定是要扔在这边关塞外了。不知二位是哪路英雄?”
木头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兄弟,轩辕豹,我叫楚天昊,祖籍闵河城,我们都是天栊学院的学员,正在回闵河城的路上,不想与将军幸会。”
慕容正说:“对我来说当然是幸会,你们帮我捡了条命啊。对你来说可就未必了,你刚才卷轴扔得我眼睛都花了,只怕是损失大了。”
木头笑了笑说:“我是个卷轴师,都是自己绘制的卷轴,谈不上什么损失。再说只要能够挡住刺客,就是多大的损失也在所不惜啊,将军身系金乌镇的生死存亡,什么损失能和您相比?”
慕容正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还值几个钱,承蒙你们看得起,今天你们两个必须到我军中一聚,我们不醉不归,我可是要好好谢谢二位的大力相助啊。”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两个人就走。木头赶紧说饭庄的账还没结,要结了帐再去,慕容正哪里肯依?他命手下去结账,和木头、轩辕豹两个人直奔军营去了。
慕容正出身军人世家,又一直身在军旅,因此从来都是和士兵吃睡在一起。他把亲兵喊来十几个,杀鸡宰羊。他们用大铁锅把鸡炖上,又生火烤羊,简简单单摆上了几张桌案,众人团团围坐。
这些士兵连餐具都懒得用,直接用手抓。轩辕豹的出身是野蛮人,比这更野蛮的吃法他都见过,没什么不适应,因此张开大手,胡吃海塞。军中最喜欢豪爽之人,大家没一会功夫,都和轩辕豹成了兄弟,个个端酒来敬。那轩辕豹来者不拒,酒满即干,大家喝得热火朝天。
慕容正见他们喝的热闹,也端起酒杯,对木头说:“军中粗鄙,还望不要见怪。我们军人向来直爽,你们有恩于我,必当厚报。”
木头赶紧说:“将军客气了,我也是出身卑微,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能和大家这样豪爽之人相识,当真是幸运。”
慕容正听了大喜,说:“不知道你们二位是否有意入伍?我们军中正缺少轩辕豹这样的勇士和你这样高明的卷轴师。”
木头说:“我们才是天栊学院一年的学员,若要参军,还是等毕业之后,那时若是学有所成,也可以更好地为将军效力。”
慕容正听了大惊,说:“你们两个才是一年的学员?一年的学员就如此神勇,将来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木头说:“承蒙将军夸奖,对了,来刺杀的是些什么人?”
慕容正说:“当然是敌人,战场上杀不了我,他们就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对了,你为了挡住第一箭,用的可是瞬移卷轴?你小小年纪真么会有这么贵重之物?”
木头说:“那不是九阶瞬移,而是六阶的小瞬移卷轴。”当下把小瞬移和九阶瞬移的区别详细和慕容正说了一遍。
慕容正说:“你如此小的年纪竟然能制作这么神奇的卷轴,真是让人钦佩。”
木头说:“不过是凑巧而已。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张小瞬移卷轴,就送给将军,留作护身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