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正说服了墨颌出山,回过头来便将薛庚革职,贬为庶人。这样一来,重装步兵群龙无首,慕容正便想让墨颌率领新军步兵,墨颌苦笑着说:“这支步兵的超强战斗力主要来自阵法和魔铳,如今魔铳被田浩带走了,阵法只有他才能驱动,你让我带兵,我哪里能发挥出他们的战斗力啊?”
慕容正说:“这个没问题,你只要将他们当成是普通士兵好了,你的任务是带着这五千人向北开拔,到了天栊城后,向东缓行,寻找战机。”
墨颌问道:“向东缓行?你是要给怀素施压?”
慕容正点点头,说:“怀素虽然善于用兵,可是,我这次要让义军从东面骚扰,公子丹从南部强攻,你从东赵国的西部施压,我从南里的边境插过去,在东赵国的西南作战,四面成包围之势,他总有三头六臂,怕也难以抵挡吧?再说,我料定,天昊听说你复出,肯定会去帮你。别看你只有五千人,到时候,有了天昊的魔铳,只怕怀素也要掂量掂量。”
墨颌点点头,说:“是啊,义军在东面打游击,公子丹在南部大兵压境,你我从西南部威胁,怀素怕是无计可施、唯有和谈这一步棋可走了。”
慕容正点点头,说:“我正是要逼他和谈,其实,他比你我还聪明,他早就知道这一仗没法打,东赵国最好的结果就是和谈,他之所以灭掉重骑兵,就是想提高东赵国在谈判中的地位。可是,如果我们不去,他也不好和东赵国的君王张口提和谈的事,我们这不过是给他倡导和谈创造机会而已。”
墨颌点了点头,说:“这么说来,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只可惜了重骑兵,成了他的牺牲品。”
慕容正说:“怀素未必是一心要灭掉重骑兵,他不过是在加重谈判的筹码,只怪薛麟一心送死,要怪,也只能怪薛麟这个庸才。”
墨颌说:“是啊,好好的一支精锐之师,竟然毁在他的手上。”
两个人商量妥当,墨颌率领五千重装步兵绕过天栊城向东赵国的东部缓缓开进,慕容正则率领五万大军,从赤衡国和南里的边境奔赴东赵国的西南部,听说了乾峰国再次派兵参战的公子丹十分高兴,尤其是知道了带兵的竟然是慕容正和墨颌这两位将军,公子丹如释重负地说:“这次东赵必亡!”
他立即联系义军,让他们化整为零,到东部各处进行骚扰,寻找战机,自己则命令手下厉兵秣马,一旦乾峰国的援兵到达前线,就三方同时进攻,大破怀素。
东赵国的斥候早将情报告知了段文候提督,段文候匆匆忙忙来见怀素。怀素正在查看地图,段文候说:“大将军,乾峰国再次派出大军前来作战。”
怀素听了,不以为然地问道:“来了多少人?带兵的可是慕容正?”
段文候说:“慕容正率领五万人从西南穿插过来,速度奇快。墨颌被重新启用,率领五千乾峰国的新军重装步兵从天栊城绕过来,向我国西部开来,因为是重装步兵,所以行军很慢。”
怀素听了,长叹一声,说:“慕容正,是个人才。”
段文候奇怪地问道:“将军还没和他开战,怎么就称赞起他来?”
怀素说:“慕容正来得快,是为了稳定战场的局势,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占据绝对优势,以免战场生变。墨颌来得慢,哪里是因为重装步兵的关系?他分明是在用墨颌慢吞吞的速度在给我争取时间,促成和谈。”
段文候问道:“老将军要和谈?君王怕是不会同意吧?”
怀素问道:“难道我们东赵国的这些兵力足以支撑四面作战?”
段文候听了,想了想说:“远远不够。”
怀素说:“正是如此,所以和谈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慕容正也知道我没有和谈的决定权,所以才给我时间让我去劝说君王。这个家伙,人还没到战场,就已经把战局把握得如此精准,是个不可小觑的人才。我东赵国若有这样一位将军,我就可以不用和谈,和敌人大战一场了。”
段文候听了,不禁面有愧色。怀素说:“走吧,你和我一起去面见君王,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现在和谈,我们还可以借歼灭了骑兵之威保证我们的最大利益,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就会一败涂地,连和谈的资格都没了。”
怀素带着段文候和茅昆来觐见东赵国的君王尚重显,尚重显素来深谙用人之道,手下能人不少,只可惜对军事所知不多,而东赵国没有乾峰国乾峰学院那般源源不断培养人才的梯队模式,为乾峰国输送了墨颌、天鹰提督、飞虎提督等名将,因此尚重显虽然明智地启用了怀素,但除了怀素,东赵国在军事方面的人才还真是乏善可陈。
尚重显听说怀素来见,带着众臣迎出宫外,怀素急忙施礼,连成愧不敢当,尚重显哈哈大笑说:“老将军何须自谦,你用兵如神,分兵两路尚能同时击败乾峰国近乎无敌的重骑兵和我国东部的叛军,这在格陵大陆也是首屈一指的战绩了吧?”
怀素忙说:“乾峰国重骑兵,败在敌将昏聩,非臣之功;我国的叛军,败在指挥凌乱,能赢了他们,也实属侥幸,还望君王明察。”
尚重显听了,笑道:“这么说来,老将军难道是一无是处了?太过谦虚,可就是居功自傲了。”
怀素说:“不敢,若真是老臣之功,我自然当仁不让,只是臣不敢贪天之功、自吹自擂。”
尚重显因为怀素一个劲地拂他的面子,因此有些不悦地说:“虽说如此,毕竟是藉老将军的手杀敌立功,老将军功不可没,我们进去谈吧。”
怀素不敢领功是另有深意,他要促成和谈,当然要将这两场胜仗尽量淡化,不然,尚重显就会盲目自大,信心膨胀,不把敌人当回事。
众人进了王宫,尚重显问:“老将军这次来,是有什么事么?”
怀素说:“老臣这次来,是想向君王讨教制敌的方针。”
尚重显听了,打趣地说:“老将军,你这可是缘木求鱼啊,我对打仗一窍不通,你问我制敌之策,不是让小鸡教苍鹰如何翱翔,让蚯蚓教蛟龙如何戏水么?”
众臣听了,无不哄笑。怀素说:“老臣不是问如何打仗,而是问总的作战方向,现在,我们东有叛军在打游击,南有公子丹虎视眈眈,墨颌已经出兵,他要绕过天栊城,在西面进犯,更有慕容正已经带兵到达了南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我们的西南边境。四路来犯之敌,实在是超出了我们能够抵御的极限了。”
尚重显听了,哈哈大笑地说:“老将军刚刚打了胜仗,怎么倒自堕威风?这四路兵马若在别人面前,当然是虎狼之师,可是,在老将军的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老将军只需要动动脑筋,只怕他们就灰飞烟灭了。”
怀素摇了摇头,说:“如果他们分别来犯,我当然不怕,可是,现在叛军躲在山里不肯出来,公子丹死守不战,他们分明是要等乾峰国的人马到达边境,再同时开战,到时候我们好汉难敌四手,只怕必败无疑啊。”
尚重显想了想,说:“这点小事也能难道老将军?”
怀素说:“四路大军同时来攻,也算小事?敢问君王什么才算大事?”
尚重显听了,十分不高兴地说:“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只有投降了?”
怀素说:“那倒不是,我们刚刚打了胜仗,正占据优势,可以借此良机和他们和谈,他们出兵本来是意在雪云教,不在我们,我们又何必为雪云教做挡箭牌?”
尚重显说:“雪云教是我国的国教,老将军怎么能出此下策?”
怀素问:“也就是说,君王甘心为了雪云教玉石俱焚?”
尚重显一脸阴沉地问:“老将军此次来,拒不领功,又只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该不是故意这么说,好为了自己要什么好处吧?”
怀素说:“老臣不敢,只是敌人四面来犯,老臣孤掌难鸣,还望君王另派能人,我甘愿做马前卒。”
尚重显说:“国家危难之际,你倒打起退堂鼓来了,你明知道我东赵国缺兵少将,还故意推脱,其心可诛。”
怀素反问:“君王既明知道缺兵少将,却一意孤行,只管让老臣去送死,置我东赵国的江山社稷于不顾,这又是为何?”
尚重显大怒,正要发火,段文候急忙打圆场说:“君王息怒,老将军一时口不择言,其实他忠心耿耿,一心为国,不然哪能一上战场就高奏凯歌?君王请放心,我一定会和老将军一起守住国土,不让敌人迈进半步。”
尚重显这才满意地说:“嗯,这才是我想听到的话,你们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我不想再听你们啰嗦。”
怀素听了,二话不说,也不给尚重显施礼,带着段文候和茅昆,大踏步就出了王宫。尚重显阴沉着脸,骂道:“若不是还用得着你,非砍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
出了王宫,段文候问怀素:“君王一意孤行,不肯和谈,老将军有什么打算?”
怀素说:“如今的局势十分明显,我们东赵国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抵御四面之兵,我们或者和谈自保,或者和雪云教一同覆灭。”
段文候听了,说:“确实如此,只是君王执意不肯让步,我们该如何是好?”
怀素问:“我是最近才回来,之前尚重显吸收雪云晶达到了什么程度?”
茅昆说:“他早就晋入了九阶,每天只把雪云晶当饭吃呢。”
怀素问:“你们二位可曾听到传言?”
段文候说:“是雪云教通过雪云晶控制强者的传闻?”
怀素点了点头,说:“正是,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现在在王座上的,根本不是君王,而是雪云神的走狗!”
段文候和茅昆听了,吓了一跳,怀素竟然对君王大不敬,如果这话传到尚重显的耳朵里,那还有好?
段文候忙说:“老将军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
怀素说:“他这明显是要拉着我们东赵国全国军民和他一起陪葬,难道你们不见南里国的下场么?”
段文候和茅昆面面相觑,虽然地怀素的话感到害怕,不过,这的确是事实,南里国的结果是明摆着的。
茅昆想了想,说:“老将军的意思是……?”
怀素说:“如今之计,我看唯有将尚重显赶下王座,另择明君,才是正道。”
茅昆和段文候听了,吓得魂飞魄散,这老头竟然是要兵变!
见他们二人害怕的样子,怀素反问:“除此之外,难道二位还有良策?”
茅昆和段文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哪有什么良策?只是,怀素这一招太过凶险,一旦失败,就会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结果也会是国破家亡,但或许能够保住小命。这二者何去何从,还真让他们颇费脑筋。
怀素说:“我没当你们是外人,才敢如此开诚布公,如果二位觉得我不可信,大可以将我拿了,去尚重显那里邀功领赏。”
段文候和茅昆忙说:“哪里哪里,我们不过是一时拿不定主意,老将军言重了。”
怀素说:“你们二人放心,此事全由我一人承担,你们不用公开支持,只管暗地里相助,一旦成功,你们就是不世之功,一旦失败,我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责,你们看如何?”
段文候和茅昆听了,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当然急忙答应。
怀素要兵变,目的是逼迫尚重显下台,而不是自己作君王,因此,首先他就要找一个可以替代尚重显的人。尚重显有一个弟弟,在外郡做亲王,为人杀伐决断,毫不含糊,是个很有个性和立场的理想人选,只是此人也大量吸收雪云晶,怀素怕赶走了傀儡,又引狼入室。尚重显还有三个儿子,其中的老三年纪虽小,却最是明理,怀素拿定了主意,要推尚重显的三儿子坐上王位。
怀素在这边到处拉拢势力,准备将尚重显推倒的时候,木头已经和轩辕豹从天栊城向东赵国赶来。路上,他听说了乾峰国再次出兵,由慕容正统率大军,墨颌也带着重装步兵出征。他对墨颌复出的消息感到十分兴奋,毕竟当年他们二人一起组建了新军,是绝佳的搭档。因此,他没有继续去找公子丹,而是在边境等墨颌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