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墨颌的人马慢慢吞吞,等了几天还不见人,木头等不及了,就先去找慕容正。慕容正听说木头到了,急忙命人带进中军帐。
两个人寒暄过后,木头问道:“墨颌的新军怎么走得这么慢?我等了几日也不见人影。”
慕容正说:“是我故意让他慢走了,为的是给怀素足够的时间促成和谈。”
木头一愣,问道:“和谈?这老家伙将重装骑兵全都给吃掉了,难道我们不要报仇了?”
慕容正说:“报仇事小,掀翻雪云教才是大事,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木头想了想,说:“也罢,就暂时放过这个老家伙好了。不过,现在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雪云神,而不是雪云教了。”
慕容正忙问:“他们之间有区别么?”
木头便将自己在狮鹫城堡的所见所闻和慕容正详述了一遍,慕容正听了,惊得瞠目结舌,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这都是真的?”
木头说:“当然是真的,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其中,我为了让他解脱,不得已杀了他。”
慕容正说:“那雪云神这次可真的得罪人得罪大了,整个格陵大陆有多少人晋入了本相?他们有多少亲人?这些人如果都来反对雪云神,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木头说:“等营慬会将消息传开,雪云神就坐不稳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他的修为十分变态,据说已经到了神的级别,人鬼莫测,我们可不能到了最后的环节功亏一篑。”
慕容正说:“就是不断用人填,也要填死他,不能留着这么个害人的祸害,不然还有多少人要被他控制,被他变成血奴?”
木头说:“没错,这就需要我们团结一致。你看,这次东赵国和我们和谈的概率有多大?”
慕容正说:“很大,唯一的障碍来自他们的君王,他是个雪云晶的瘾君子,怕是已经被雪云教控制了,没有他的首肯,和谈就不能顺利进行。”
木头想了想,说:“如果我去把他刺杀了呢?”
慕容正说:“不行,那太危险,我们还是等等,说不定怀素自己就能把这件事解决好。”
木头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就继续等墨颌过来。”
慕容正答应了,第二天,他再派人去请木头来商讨军情的时候,木头已经不在了,慕容正知道他必定失去了东赵国。
木头从来不肯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他宁可自己冒险,也要把握主动权。因此,他让轩辕豹在慕容正军中等墨颌,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东赵国的王城齐梁城。齐梁城比乾峰国的囊瓦城大得多,也繁华得多,建筑风格和天栊城倒是非常接近。木头置身其中,仿佛又回到了天栊城。
木头找了家客店,开始仔细考虑刺杀的计划。上次他贸然潜入狮鹫城堡,害死了闵柔的父亲闵猇骦,就一直为自己的鲁莽自责不已,这一次他当然不想重蹈覆辙,一定要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尽量考虑周全,以防不测。
木头在王宫四周转了几圈,并释放出自己的感知力,将王宫外围的守卫、巡逻情况都摸清了,作出了详细的巡防情况明细,这才回到客店,对照着自己记录的情况仔细思考。东赵国的王宫和南里的大不相同,格局上倒是有点像赤衡国的王宫,兼顾了园林景致和安全防卫的需要。
怀素既然下定决心要兵变,也选好了扶植的人选,当然首要任务就是将兵权都揽在手里,他是东赵国的大将军,有边防军的绝对指挥权,但是,却无法指挥王城的戍卫部队。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既然不能指挥,就让戍卫部队上前线好了。上次,怀素同时大破乾峰国军队和义军人手不足,就是借用了尚重显的戍卫部队,因此,二次开口,估计他也不会生疑,再说现在他们也的确是兵力不足。
另外,他还要想办法削弱尚重显的力量,因此,他不但要让戍卫部队上前线,更要让尚重显同样有兵权的弟弟尚重喜带禁军上阵,这样,尚重喜和戍卫部队就都会被拖在前线上,无法兼顾后方。
因此,怀素上书给尚重显,说明前线吃紧,自己和段文候要抵御义军和公子丹的部队,无力分兵,所以,请尚重显将戍卫部队交给茅昆去防住墨颌的重装步兵,让尚重喜带着他的禁军去守住西南,挡住慕容正。尚重显对怀素的安排并无异议,一一满足了他的要求。
慕容正正在西南佯攻,忽然听斥候来报,说尚重显的弟弟尚重喜带兵赶到,而且,茅昆带着王城的戍卫部队去阻挡墨颌的步兵了。慕容正听了,大为奇怪,尚重喜是个带兵的亲王不假,不过,他一直是带着禁军负责王城外围的安全,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说白了,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怀素派他来前线?怀素虽然可用之人不多,不过,段文候和茅昆哪个都比尚重喜强多了,因此,怀素的安排让慕容正大为费解。
他左一遍右一遍地看着地图,将东赵国军队的动向画出来,想要摸清怀素的用意,怀素毕竟是用兵的好手,慕容正万万不敢大意。
慕容正看了几遍,也弄不明白,在他看来,怀素这个安排十分诡异,有好多种排兵布阵的方法都明显优于怀素的方案,难道这个老家伙另有深意?慕容正的目光落在了王城上,王城的外围没有了禁军,少了第一道防线,戍卫部队被茅昆带走,少了第二道防线,不过,眼下边防吃紧,怀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让君王多少冒点风险,提高边防能力,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慕容正总觉得有点怪,他看着空虚的王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怀素不会是像自己一样,要搞兵变吧?
慕容正之所以能够猜到怀素的用意,并不稀奇,他自己就曾经力图借助武力推倒宇文泯,扶植宇文铭,可是,后来木头出了个偷天换日、兵不血刃的高招,这才避免了一场血腥。因此,他对兵变前后的安排、要考虑的因素等等并不陌生。
他怎么看怀素的安排怎么像在削弱尚重显的防御,现在的王城,基本是空城一座,任谁带着重兵都可以长驱直入,胁迫君王。
慕容正明白了怀素的意图后,自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派尚重喜来前线。既然怀素想让自己拖住尚重喜的禁军,慕容正心想,那就别客气了,干脆来个照单全收,既然怀素为了加大和谈筹码灭了乾峰国的骑兵,自己为了和谈收拾了尚重喜也无可厚非。他立即命人由佯攻改为猛攻,部队全线压上。
尚重喜刚到沭阳城,就面临着慕容正的疯狂进攻,感到压力极大,不但沭阳城的守军全部投入战斗,就连他的禁军也尽数参战,可他感觉还是疲于防守,因此他将周围能够调动的部队都调动过来,全力防守。
沭阳城十分坚固,向来是易守难攻,慕容正猛攻沭阳城其实是另有所图。沭阳城旁边有一条沭阳河,这条河平时能行大船。沭阳城的守军为了防止慕容正用船渡兵,在河里凿沉了一条大船淤塞河道,同时还派一个军团在河岸驻守,可是,在慕容正猛攻沭阳城的压力下,这个军团早就被尚重喜调回了沭阳城参与防守了。
慕容正听斥候来报,说沭阳河如今无人防守,不由的大喜。他早就知道沭阳河马上就要进入汛期,河水上涨,到时候,即便有沉船在河底,大船照样能强行通过。因此,他命人立即沿河秘密收购、租借大商船。由于沭阳城的守军凿船,河道不畅,沭阳河上的大船早就没用了,因此很快慕容正就弄到了五十只大船。雨季刚到,慕容正就命令手下时刻测量水深,等汛期高峰的时候,水深终于达到了要求,慕容正命令天鹰提督带人从水路只下,插入沭阳城的后方,前后夹击,只两日就大败尚重喜的禁卫军,连尚重喜都被生擒活捉了。
而茅昆率领的戍卫部队遭遇了墨颌的重装步兵之后,也没好到哪去,他们在平原地带展开。茅昆的戍卫部队久居王城,疏于实战,可是墨颌的步兵可是刚刚经历过七国联军的洗礼,斗志昂扬,所以,茅昆的两万戍卫部队竟然是一触即溃,根本挡不住墨颌的五千步兵,茅昆不得已,只好带兵退守,不敢出战。墨颌的命令是伺机而战,因此也不急于进攻。
慕容正夺取了沭阳城,马不停蹄地继续压上,他要给尚重显足够的压力。尚重显听说了弟弟被人生擒,气得火冒三丈,可是又不能责怪怀素用人不当,因为用的是他的弟弟,他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气得恨不能将怀素碎尸万段。
怀素本意是让慕容正拖住尚重喜即可,哪知道尚重喜如此不济,竟然很快就打败,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不得不加快,不然,不等和谈,四方之军已经大破东赵国,到时候想和谈,人家也不干了。
他命令手下的都统死守,自己则带着人马,偷偷地从南方赶回王城,准备发动兵变,推翻尚重喜的傀儡政权。
木头早已将东赵国王城的情况摸清了,让他奇怪的是,王城的守卫越来越少,王城外的禁军、整个王城的戍卫部队都先后开拔离开,倒像是为他创造机会一般,难道这是陷阱?可是为了他一个人弄这么大规模的陷阱,有点不太现实,再说除了慕容正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来刺杀尚重显啊。机会难得,木头决定还是下手,除掉和谈路上的唯一障碍,为大破雪云神奠定基础。
尚重显正在王宫中对前线的战事忧心重重,忽然有人来报说雪云教派专使前来。尚重显大喜,他多次向雪云教求救,雪云教都置若罔闻,难道这次见东赵国势危,终于肯发救兵了?他急忙派人去请。
雪云教的专使来到王宫中,让尚重显奇怪的是,来的居然只是个执法者。按说,来见君王的专使,教会方面至少应该是主教,骑士团方面至少应该是审判者才对。难道是雪云骑士团人手不足,无人可用了?尚重显顾不得多想,问来使:“请问专使前来东赵国可是骑士团决定派兵援助我们了么?”
执法者摇了摇头,说:“骑士团刚刚重组,在西丹国又吃了败仗,损失很大,现在我们就是想来援助,也派不出人手啊。”
尚重显听了,心中不悦,问道:“那专使这次来有何贵干?”
执法者说:“不瞒君王,我有要事,只是,这里人多嘴杂,能不能找个地方容我向您一人禀报?”
尚重显说:“什么事如此隐秘?还要避开众人?”
执法者低声说:“我们骑士团收到情报,有人要对君王您不利,而且,要对您动手的就是你们东赵国的人!”
尚重显听了,有些不相信地问:“这是真的?”
执法者说:“千真万确,不然,您想想,尚重喜亲王没到沭阳城,沭阳城还好好的,怎么会他带兵一到沭阳城,反倒城破被抓?这部蹊跷么?”
尚重显听了,点了点头,说:“我也正为此事感到奇怪呢,好,你我到书房密谈。”
尚重显屏退了众臣,带着执法者到书房,说:“这下四处无人,专使可以坦言相告了。”
执法者说:“我们收到消息,怀素老贼要兵变!”
尚重显听了,大吃一惊,问道:“可有确凿的证据?”
执法者说:“当然,他为了确保兵变成功,将您的戍卫部队、禁军都调离了,您想想,如今他如果带兵前来,您可还有机会抵抗?”
尚重显吓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执法者说:“此事十分危机,忘您早下决断。”
尚重显说:“我如今成了孤家寡人,无兵无将,如何抵挡?”
执法者说:“骑士团的统帅早知道君王必定为难,因此派我带来了诛杀怀素老贼的利器。”
尚重显听了大喜,忙问:“什么利器这么厉害,能够除掉怀素?”
执法者说:“你可知道乾峰国的魔铳?”
尚重显说:“当然知道,此物据说威力巨大,当年联军就吃过它的亏,南里好像被它炸得很惨。”
执法者说:“我们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魔铳的铸造方法,如今,我们也有魔铳了,我这次就带了十件来,专为辅助君王除掉怀素而用。”
尚重显说:“快请拿出来看看,让我也开开眼。”
执法者说:“此物那是绝密,君王要看,就请到我的法宝中一观。”
说完,执法者取出了无极法阵圣殿,尚重显听了,未免有些犹豫,执法者说:“这里除了魔铳,还有怀素勾结慕容正,将尚重喜的出卖给乾峰国的证据。”
尚重显听了,不再犹豫,说:“那好,我就进去看看。”
执法者打开圣殿之门,将尚重显摄了进去。
尚重显到了圣殿之内,立即陷入法阵之中,被圣教裁决者、大海蛟以及十几个海兽亡灵团团围住,吓得他战战兢兢,虽然有九阶的修为,但在大海蛟本相的修为面前,实在是不敢出手。
木头从圣殿中出来,对执法者点了点头,执法者便燃烧了自己的气海,将自己烧得一干二净。木头这才回到圣殿,对着老老实实的尚重显释放了“奴役”。
本来奴役九阶强者要大费周章的,可是,这个尚重显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意志,他经脉中都是雪云晶的淤积物在做主。而木头对雪云晶的淤积物和黑暗之花这类意志控制物已经是十分熟悉了,这些药物虽然能够轻易地控制他人,但是它们本身抵御外来意志的能力并不强。
因此,木头夺取意志毫不费劲。没过多久,尚重显就成了木头的奴隶,木头之所以要先让执法者自杀,就是因为他能够控制的奴隶人数上限为三个,所以必须腾出一个名额。
木头奴役了尚重显之后,就将他释放出来,自己也出了圣殿。尚重显命令手下联系怀素、段文候,准备和谈。正在途中的怀素听到消息,十分奇怪,尚重显不是一直反对和谈么?怎么突然同意了?他不敢大意,决定还是到王城亲自问问尚重显,事关重大,他可不敢马虎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