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慧慧半晌做声不得。

只能说，无论学校还是家庭，对程慧慧这方面的教育，都是糟糕透顶，失败之至。在学校当惯了三好学生，大学里年年拿奖学金的程慧慧，对男女之间的认知，完全是个空白，远比她对人情世故知道得还要少。程父虽非老古董，却认为这类玩意儿如同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到了那时候自然而然会明白，所以不仅不教，还阻止了程母过多传授经验。读书的时候，程慧慧生性孤僻，没有什么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这方面的书籍对她来说，扫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在这个肮脏的人世间，冰山美人还真的连思想都冰清玉洁得厉害，出污泥而不染这话都不足以形容她。

至于中学应有的生理卫生课，这部分内容不考，眼里心里只有分数和升学率的老师也懒得去讲授。那所著名的重点中学有一段佳话，每届新生入学，必然会由校长在主席台上津津乐道：十几年前曾经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尖子学生，考上清华，在那至高无上的学府读至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结为夫妇。但认识这对夫妇的同龄人，心里都埋藏着一个大笑话：金童玉女结婚后居然也和程慧慧一样，对人事一窍不通，认为大被同眠，就可以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结果夫妻二人硬是整整一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直到总不开花结果，怀疑起自己的身体构造，找一个学医的同学私下询问，这笑话才在有限的圈子里传开。那重点中学十几年时间里教出了三个天才与白痴的完美结合，也确实太了不起。

“你……真的没有碰我？”程慧慧脑子里现在乱哄哄的，反正已经傻到家了，何妨更傻一些，问个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这样也不算丢人。

“碰，肯定是碰了，但没有进入。你这种第一次，身体敏感，打外围战都可以获得满足。对大部分女人来说，外围战比实质性的东西还重要。但对男人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还是把完整的身体保留给你的男朋友最好。至于我，本来就是无根的浮萍，并不适合你。”周三羊回答。

“那你呢？”程慧慧这个问题可不傻，你说她完全不懂吧，她好像又知道这样对周三羊很不公平。哪个男人喜欢外围战？

“我很累，又受了伤，今天晚上还是休息一下身体。”周三羊嘴上这么说，其实在暗自庆幸前两晚的大战，不然今天如何能忍得住？

程慧慧无言，重新钻进棉被，依偎在周三羊的身边。命运的安排真是始料不及，这个男人，注定不会属于自己，那就珍惜这特别的一晚上吧！这份温暖，她将永远埋在心底。也许，贪心的她以后会同时爱着两个男人，一个在道德上拿走了她的第一次，却留了完整的身体给她；另一个，能完全拥有她的身体，和一半的真心。全心全意？见鬼去吧！内心偷偷爱一个值得爱的男人，有错吗？

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早晨7点。周三羊和程慧慧同时睁开眼睛，又同时裂开嘴笑了。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没有做梦。”程慧慧轻声说道。她都觉得奇怪，昨天晚上明明知道男朋友已经恢复记忆，自己还主动钻进了棉被里，一丝不挂投怀送抱，如果周三羊真要禽兽一回，她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三羊给她的感觉，很安全，绝对可以信任。如果说真的要形容这种感觉，她觉得周三羊像她父亲一样。

“你的好梦已经准备实现，所以就没有梦了吧？”周三羊说着，坐起身准备穿衣服。

“再吻我最后一次，好吗？”程慧慧也起身，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周三羊。

“这么贪心，真的打算脚踏两条船？”周三羊冷冷问道。

“我要用一辈子去照顾和报答男朋友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这样亲密，这最后一次，我想留下一些好的回忆。”程慧慧不退让不放手，轻声哀求。

“你变了。”周三羊转过身，抱住程慧慧，嘴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点。这个时候，真不适合热吻，休息了一夜后的生理反应，可不是理智可以控制得来的。

“命运改变，我的人也改变了。周三哥，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程慧慧也没有强求深吻，轻轻抚摩着自己的嘴唇，问道。

“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回公司。”周三羊不想再探讨下去，直接进浴室刷牙洗脸。他很清楚，这段不伦不类的，是时候结束了，别再玩火，道德这东西，不可以践踏得太过分。

“不管你怎么想，我会永远记住你。如果有什么我以后能帮得上忙，一定要来找我。”程慧慧叹了一口气，一边穿衣服一边轻声说道。周三羊的冷漠，是刻意装出来的，她能看得出来。这一夜，将是两人共同的秘密，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以后，他们将是最好的朋友，却绝不会越过界限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有足够的时间吃完早餐。周三羊直接去了饭堂，程慧慧则先回宿舍，两人避免走在一起。

今天的早餐，是禽兽吴小斌的女朋友白青梅的最爱，炒米粉。不过整盆米粉被炒得寸寸断绝，不少沾在一起成了团子，里边包着没有化开的食盐，既咸且苦，真是人间极品。估计爱米粉如白青梅，见了这高级炒米粉也不会提起胃口，很有可能会改变多年的饮食爱好。不过，她不吃，不代表别人不吃，钢铁玫瑰曾经就独坐饭堂，吃得津津有味。

“你交代的事，算是完成了。”周三羊也盛了一碗炒米粉，在曾经面前坐下，低声说道。

“除了上床，你就想不到别的方法吗？”曾经不软不硬地低声顶了一句，也看不出她到底发火没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