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夜宿，不代表会发生那挡子事吧？我这次可真的没有碰她。”周三羊说着话的时候，也没有觉得问心有愧，他确实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当然，看了那场景的人，绝对不会相信。
“山羊！昨天是不是发生了很多好玩的事？快点告诉我！告诉我！”万婷这个时候也进了饭堂，看见周三羊，眼睛一亮，马上吵闹起来。
“你就那么想听我差点被汽车撞死的故事吗？”周三羊四下望了望，除了他们三人，不见别的人影，可能是昨天的中毒事件，让大家对早餐畏如蛇蝎，除了曾经这个胆子够大的，都不敢来了。当然，万婷和周三羊反正没有吃到毒面条，自然没有那么怕。既然没有外人，周三羊胆子稍微大了些，笑着说道。
“你不是还没有死吗？听说金毛还找了十多个人来围攻你，你怎么对付他们的？快说！”万婷还是那副惟恐天下不乱的脾气。倒是曾经，听到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脸色有点变了。
“吵死了！吃饭的时候禁止大声喧哗，墙上的规章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你们在干什么？啊，原来是万小姐？”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很不合时地在饭堂响起，除了难听外，还带有不容侵犯的威严，吼叫的家伙显然惯于发号施令。不过见到万婷后，音调马上一变，既谄媚又巴结，和前面判若两人。
周三羊回过头，居然又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女人，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面色黑得可以，有点像非洲或南美洲的土著。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女人的瘦，简直皮包骨头，尖嘴猴腮，衣服穿在身上宽松得过分，像晾在衣架上。
“蔻姐又过来巡查了吗？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ISO专家，周三羊，是总公司派遣来负责加非公司ISO外审事宜的。周主管，这是总公司的巡查专员，寇水清小姐。”曾经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故意引导周三羊想到这个词蕴涵的另外意思。
“这也算早餐吗？呸！什么猪食！难怪几乎所有的员工都不来吃！”寇水清一点都不理会曾经，只管背着手，评论着那盆色香味俱无的炒米粉。
曾经阴沉着脸，不答话。周三羊一眼看出，两个女人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总公司派来的巡查专员，当然知道伙食糟糕是公司的安排，也知道不能让别的员工知道。蔻水清却故意在外人面前提出来，分明是存心让曾经有理说不清，陷入尴尬。
“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蔻姐委屈自己去吃。这样吧，我的抽屉里还有一杯香港买回来的快食面，味道很不错，我马上拿过来。”万婷对蔻水清也是客客气气，周三羊却看到这魔女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猜到万婷这魔女又要作弄人了，就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
“万小姐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呢？”蔻水清嘴里客套着，却走到饭堂饮水机旁，打开了热水开关。显然万婷那些宝贝，对她的吸引力不小。
“她是谁？”趁着蔻水清离得远了一些，周三羊小声问曾经。
“别惹她，等会告诉你。”曾经背对着寇水清，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见什么，没有多说。
香港的“公仔面”是著名的快餐面品牌，价钱昂贵，味道鲜美，食料充足。纸杯倒入开水和调料后，浓郁的香味立即充斥了整个饭堂，蔻水清一脸如痴如醉，摇头晃脑，似乎在对着曾经和周三羊示威：只有我，才有资格享用高级的美食！
周三羊埋头狼吞虎咽，懒得去理那黑妹牙膏。奇怪，丁一集团人才济济，施尚、李天行之流是他自问再努力十年也无法相比的人物，加非公司里的员工也是个个素质极高，怎么还会有寇水清这种浅薄的女人？
曾经对万婷的熟悉程度，只有比周三羊更深，这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细嚼慢咽，耐心等待某人出丑。她也确有过人之处，那么难吃的东西，也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似乎在享受人生肯定会经历的苦难。
“蔻姐就慢慢吃吧，我还要去个厕所。”在蔻水清拿起塑料叉子准备进餐时，万婷说了这么一句。
“呕……”蔻水清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捂着嘴巴恶心起来，好半天才平息肠胃的不正常翻腾，却已经完全失去了食欲。她神色狼狈地站起身，匆匆离开了食堂，知道被作弄，狠狠对曾经和周三羊瞪了几眼，却连瞄都不敢瞄万婷一下。
“这么好的公仔面，倒掉就可惜了。这口水鸡，请她吃好东西都没有福气享受。”万婷笑嘻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筷子，挑起泡面，自己吃了起来。
“这黑妹牙膏又叫口水鸡？你起的外号？”周三羊忍住笑，问道。
“你们两个，积点口德好不好？寇小姐没有得罪你们吧？婷婷，你这么做有点过分吧？”曾经听到“黑妹牙膏”，想起周三羊描述过的“猪鬃男人婆”，也是忍俊不禁，这个周大主管，给人起外号确实够损的。
“不会吧曾姐，我可是在帮你出气啊。上次是非鸭把你忍不住说的气话都捅给她了，她在总公司掀起多大的风浪你知道不？要不是曾姐你人缘一向不错，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呢。”万婷一点都不在乎曾经的话，吸着面条，含糊为自己辩解。这个大小姐吃面条似乎有个习惯：不肯中途咬断，喜欢从头到尾全吸到嘴里。要是嘴巴容量不够，也叼着面条咀嚼，等咽下去后接着吸。
口水鸡？是非鸭？周三羊听起来熟悉，很快想起那是一部很老的香港影片《老虎田鸡》中，“是非镇”上“是非饭店”里的两大招牌菜。那电影的年龄恐怕比周三羊还大，香港电视台有时候会放放这些老片，全是粤语的，非广东人很少去看，想不到万婷也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