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脚如果脱臼了，多长时间能恢复正常？”周三羊反问了一个杨子江肯定听得懂的问题，同时暗示他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曾经懂得处理外伤，这我知道。她们两个女人本来好得像亲姐妹，没想到为了一件小事翻脸，然后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先别说这个，能不能帮我把潜水泵拿出来维修一下？车间现在忙得一塌糊涂，我找不到人帮忙。”杨子江似乎也不想提这些往事，把话题转回到深水井上面。

“怎么弄？”

“用水管钳夹紧管子，轮流用力，把它一点一点提起来。我刚才试了一下重量，估计有四根水管，总共二十多米长，叫别人来，恐怕还没有这个力气。每提起一根水管的高度，我就重新把抱夹锁紧，然后卸掉水管，这个时间可以休息一下。”杨子江连说带比划，告诉周三羊他的设想。

周三羊上前握住钢片抱夹的两端，用力一提，水管果然被拔起一截，似乎只有一百几十斤，并不算特别重。不过，别忘了这是水井，下边的潜水泵和大部分水管是泡在水里的，有浮力减轻重量。等到泵和管子拉出水面，才是对力量的真正考验，而那段时间丝毫松懈不得，否则水泵一下掉到地下几十米深，怎么捞？没孙悟空的本事，谁钻得进这直径十五公分的小井口啊？

“力气没有问题，但两个人，不够。尤其每次锁紧抱夹的时候，你很危险。”周三羊本来算是安全方面的专家，很快就在大脑里进行了危险性评估，结论是还缺少人手。

“确实找不到人了，只好冒一冒险。反正危险的是我不是你，你还怕啥？”杨子江满不在乎地说道。

“任何时候，不要用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哪怕为了公司。正如任何时候，不要失去自己的尊严，哪怕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周三羊不大喜欢听这话，锁紧抱夹的时候，如果提着管钳的周三羊松了劲，管子滑下，水管接头和抱夹两个铁家伙上下合击，足可以把手指的骨头压碎！对一个水电工来说，失去手指，也就意味着没有了干活吃饭的本钱，这个玩笑，绝不能开。

“这种事，为什么不和我说？没有人帮忙？我就不是人？”两个男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曾经！这个家伙神通广大，厂区哪个角落发生什么事，全都瞒不过她。

“这不还在商量吗？如果确定了深水井能够用，我怎么会不告诉老大你呢？”杨子江苦笑，他清楚，有此神通的人，绝不止曾经一个，寇水清也是耳目灵敏的人物，这也许是当年在加非当前台的时候得曾主管的真传吧？那也就是说，越不想挤在两个女人中间为难，老天越要玩个恶作剧，把自己推到这个尴尬的位置！

“那就开始，一起先把潜水泵拔出来再说。”曾经懒得废话，从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准备动手了。

“扬子江，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和两个不称职的主管搅合在一起鬼鬼祟祟闲聊，是不是不想干了？”果然不出杨子江所料，口水鸡寇水清阴森森的声音也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