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就过来帮个忙。开始吧。”曾经一点都不介意寇水清的尖酸刻薄，头也没回，对周三羊和杨子江说道。
“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放心，你们胡乱安排演练，耽误正常生产的事，我已经打电话知会罗总了，等一下他就赶回来处理你们！”寇水清恶狠狠说道，内心却是一种极强烈的挫败感。
“你们两把水管钳轮流提起水管，我先把抱夹松开。快点，还愣着干什么？有人想看戏，我们就好好演一场给她看。”曾经拿起杨子江早已经准备好的扳手，大声说道。
周三羊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比杨子江好不了多少。虽说相比夹在上司和不是女朋友的女朋友之间的杨子江，他肯定是旗帜鲜明地支持曾经。但女人间的战争很特别，哪个男人踩进这趟浑水，注定要倒霉。事已至此，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上，不如早点动手，早点结束。于是，他再次半蹲下来，双手紧握抱夹两端，发力提起。
杨子江也是一门心思，管钳卡住了抱夹下方露出的水管，用力上提，让水管不再掉下去。周三羊松开手，立即捡起地上另一把水管钳，也用同样的方式，锁住了水管。曾经则趁这个时间，迅速松开抱夹两端的螺丝，拿开了它。三人虽然第一次合作，却配合默契。
“难怪曾经你今天这么牛皮哄哄，原来收了两个小弟！这大姐大当得过瘾啊！你们等着瞧！”见三人都不理会自己，寇水清有一种表演单口相声的感觉，而且，三个观众都心不在焉的样子，丢脸丢到家了。这个时候，唯有眼含热泪，紧咬银牙，转身走开。不料，才走了几步，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心慌意乱，额头冷汗淋漓，站立不稳，一跤坐倒在地。
“水清！”一直偷偷留意着寇水清的杨子江发现了，喊了出来，却不敢放开手里的管钳。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曾经一个箭步跨到寇水清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只觉得冰凉潮湿，满是冷汗。
“你……放开我！”寇水清还想硬挺，但说话声都变的含糊不清，脸色苍白，让人害怕。
“应该是低血糖发作，到万婷的抽屉里拿一点糖或者巧克力什么的让她含着就行。”周三羊冷眼旁观，这个时候出声指导。他发现，曾经对外伤什么的确实是个行家，但对内科真的不怎么熟悉。
“我估计也是低血糖，没吃早餐，又做了剧烈运动。她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不管怎么说，该请个假看看医生才行。”杨子江一边和周三羊配合着提水泵，一边喃喃说道。低血糖这种病其实也算常见，他应该更见得多了--口水鸡恐怕发作过不止一次。
“你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检查？那家伙把激素当增肥药来吃，简直发疯！”周三羊淡淡说道。
“如果她真的听话，也许不会闹成今天这么狼狈，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升到总公司去了吧？”杨子江叹了一口气，任性总有两种效果，敢打敢拼的生活强者，哪个不任性呢？
“如果你真的想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该放纵她的时候就放纵和支持，该严厉的时候，你就像个大老爷们说一不二，不听话的，一条绳子捆了去医院！无论低血糖还是吃激素，都只会让她一天比一天暴躁。任她恶化下去，搞不好要买棺材！”周三羊冷冰冰顶了一句。
第一节水管终于全部冒出了井口，曾经也赶回来，先把糖剥去包装，塞进寇水清的嘴里，然后上前把抱夹装到水管接头的下方，上紧螺丝，让两个男人腾出手来，卸下那根六米长的水管，减轻重量。当然，在对付水管之前要把寇水清送到医疗室去。
“滚开！别碰我！”寇水清一巴掌打开杨子江伸过来的手，低血糖的症状很容易缓解，只要马上吃糖或喝糖水，快的话一两分钟就能恢复，黑妹牙膏已经有了撒泼的力气。不过所谓哪个泼妇不打滚，她暂时不想从地上起来。
“我想声明一句，今天早上演练用的那个假人，是我亲手制作的。寇小姐想不想看看制作的过程？”周三羊拉开杨子江，对着寇水清森然说道。
寇水清打了个寒战，迷信和恐惧瞬间战胜了怒火，不敢多说，灰溜溜爬起身。杨子江正想说什么，周三羊霍然转身，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使了一个眼色。杨子江一呆，马上面露笑容，点了点头。当然，这些口水鸡都没有看见。
“英明伟大的寇小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你自己！你的性格，已经被你衣袋里的药物和低血糖病症控制着，所以暴躁无比。要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不用任何人诅咒，你的父母都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的远大理想还没有实现吧，就这么英年早逝，你愿意？”周三羊的话更加难听。
“周三羊，别乌鸦嘴！走，去医疗室休息！”曾经看见寇水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恨又怕，有点看不下去，主动拉起了她的手，准备一起走开。
感受到曾经手心的温暖，寇水清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在和这个姓周的唱双簧？不，不像。曾经再可恨，也讨厌欺骗任何人。她在帮我？还是想进一步羞辱我？寇水清困惑非常。
“寇小姐是不是爱吃鱼生？或者说是生鱼片，生鱼刺身？”周三羊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搭不上边的问题。
口水鸡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把手从曾经的手里抽回来，转身自去。有了曾经那片刻的支持，她似乎已经不怎么害怕被诅咒，但和曾经之间说不清的仇恨，还没有那么容易被化解。当然，这次的动作有分寸得多了，做人总要懂得一点好歹不是？
“她不怎么喜欢吃那些东西，听说以前吃过几次，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现在闻到腥味就想吐，不会再吃的。怎么了？”杨子江本想追上去，但看看曾经和周三羊，似乎没有那个意思，也不好意思重色轻同事，毕竟，手里还有工作没有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