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羊风风火火跑出了办公室，被晾在里边的杨子江，心里那个郁闷。想到自己要像傻瓜一样提着一袋别人的排泄物去医院，他就想用脑袋去撞墙。

“对了，你的宝贝送给她没有？”周三羊三秒钟后又急速去而复回，大声问杨子江。

“什么宝贝？”杨子江又被周三羊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已经看见了！拿来！反应这么慢，还想追女孩子？我帮你说几百句好话吧！”周三羊像在深水井边一样，指了指杨子江的胸口。那里，挂着一个红丝线拴着的玉吊坠。玉器辟邪，那东西对口水鸡这种迷信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定情信物。刚才周三羊已经暗示过杨子江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有行动。

“那好，我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杨子江憨憨笑着，取下护身符，递给周三羊。

“好东西啊，祖传的吗？还是戴了多年？”周三羊看这椭圆形的碧玉坠晶莹通透，没有裂纹，瑕疵也不多，不由得啧啧称赞。祖辈传说，如将玉石贴肉珍藏，片刻不离身，玉质能越变越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没等杨子江回答，他已经一把将宝玉塞进口袋，冲出了门口。

“加非公司没有一个正常的--除了我！”杨子江发呆半晌，摇了摇头，轻声嘀咕着。却没有想一想，对口水鸡这种女人也敬畏到这个地步，他也算正常吗？

寇水清在会客室凛然正坐，慢慢喝着茶，并非在享受着午饭前的片刻宁静，而是脑子乱成一团，正在整理着。周三羊忽然闯进来，还顺手拴上了会客室的门，让她目瞪口呆，接着横眉立目，咬紧了牙关，但“滚出去”三个字，愣没敢叫出来。

“你大名寇水清，外号口水鸡，另一个外号黑妹牙膏，两个外号都是我给你起的。能被我起外号，是你的荣幸。”周三羊大大咧咧坐下，嘴巴却开始损人。

寇水清背起皮包，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和这个混蛋多说一句，耳朵都要被污染！

“我的诅咒很灵的，我老爸有个同事被我诅咒后，在电风扇上上吊自杀了。另外两个对不起我的人，一个破产，一个离婚。不想死的话，就坐下！”周三羊冷冷说道。

“你……”寇水清被点中了死穴，这些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要让她就此屈服，感觉却比死难受那么一点点。

“其实就算我不来诅咒你，你都会很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以为你能够在丁一集团混得下去？某个人没有骗你，如果她想你在附近找不到工作，你还真不容易找得到。”周三羊冷笑三声，接着说道。

“你们……”口水鸡双脚一软，坐倒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罗总转头就把两人的秘密谈话告诉这个周三羊了？他们是什么关系？

“万婷现在暂时是我的女朋友，前天晚上我们才上过床，不信你可以问她。丁一集团的股东，不算万婷的舅舅，我还认识两个，罗总是其中之一。”周三羊继续加重着黑妹牙膏的压力。这些半真半假的复杂关系，他不会用来争斗，但想收复这个有能耐架子也大的女人，必须动用。

口水鸡不说话，强自镇定，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一点都不听话把茶送到嘴边。调到总公司以后，她才无意间得知，那个爱捉弄人的小出纳来头如此之大，想不到，今天又得罪了一个来头更大的。

“第一，绝对不能便宜了我这个混蛋；第二，捉弄你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别把不相干的人都牵连了；第三，不要让我知道是你想教训我？老实说，如果不是第二条，我就不来找你了，任你自生自灭！你不想牵连曾经和杨子江这两个真心对你好的人，还总算有点良心。这东西，是杨子江哭着喊着叫我亲手交给你的，玉器能辟邪，戴上了没人能够诅咒你。玉质真不错，恐怕最少能卖几千块钱，那家伙，为了你，连祖传护身符都舍得。”周三羊掏出玉坠，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看见玉坠，寇水清眼睛一亮，却不敢马上伸手去拿。原因，除了对周三羊有莫名的畏惧外，刚才那一席话，也震撼着她的内心。

“我打听了一下你以前的事，你因为对应急预案演练反感，所以反对我组织演练是不是？为了这点小事恨得我这么厉害？我懒得和你计较，但你知道不知道，凭你的级别，竟敢用那种口气对罗总说话？罗总因为十年前发生的婚变，最讨厌嚣张的女人，你真的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周三羊声音放低，语气却更重，不由得寇水清不魂飞魄散。

“你的意思，我在丁一集团已经算完了？”寇水清喃喃问道。

“完蛋的，不仅是你在丁一集团的前途，还有你的命！你染上了寄生虫，身体已经衰弱得厉害，还雪上加霜，拿毒药当增肥药来吃！这样下去，你认为你能活得过今年吗？”周三羊抬手看了看表，见鬼，下班的时间到了，看来今天中午又不能按时吃饭。

寇水清茫然失措，呆坐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以她的本领，应该能够看出周三羊的话半真半假，事态绝没有那么严重。但察言观色这种技能，要求双方心理上的平等，和足够的自信，寇水清既然心存畏惧，这特殊能力如何能发挥正常？这个时候惊觉梦想野心完全破灭，悲哀伤痛，就更不用说了。

“以你这种臭脾气，别说在加非，总公司里都得罪了不少人吧？就算这样，都有两个人不想你死，你的运气，还真是见了鬼的好。你恨曾经？当初她如果在上交总公司的评估资料上做点手脚，你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觉得那条狗是她弄死的？她那天拿回那么多木板来，不就是准备帮你钉一个狗窝吗？你值得她花那么多心思来装模作样掩盖罪证？她在你摔脱臼后还帮你接骨，为的是什么？你怎么对她的？”把话题扯到曾经身上后，周三羊的火气也不知不觉上来了，声音不由自主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