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寇水清低着头，想说什么，却无言以对。发觉痛脚已经恢复正常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开始在反思自己的一切，只是，又放不下面子，而陷得更深，现在后悔的要命。
“杨子江为了你，被不少员工指着脊梁骨来骂，这种男人，你把他当作了什么？看见他和我一起，你就怀疑他背叛你？你把他当成那条黄狗？他像那条狗一样不信任你？背叛了你？这只是正常的工作而已！他的护身符你要不要？不要的话，也别还给他，这样他更加伤心，砸了吧！”周三羊压了压火，开始帮可怜可恨的杨子江说话。那小子，这方面也太畏缩不前了吧？现在什么时代了，喜欢就表白啊！
周三羊把该先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话，还没到时候。他也不理会寇水清，拿出电话，拨通了曾经的手机，叫留下两个人的饭菜，然后，静静望着口水鸡等待下文。让她畏惧，自己已经做到了，下一步是令她敬畏，还需要掌控火候。
“……我真的要失业，而且快要死了？他们……拜托你来告诉我？”良久，寇水清抬起头，凄然笑道。脸上，似乎有淡淡的泪痕。
“因为他们知道，我能挽回这些。”周三羊淡然回答，吹牛不打草稿，也不用脸红。
“你是万婷的男朋友？还是罗总的熟人？他们对你说的话，你听得进去吗？”寇水清还是半信半疑，倒不是怀疑周三羊的能力，是怀疑他的胸襟而已。
“罗总您好，耽误您吃饭了。”周三羊内心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也是吹着牛，但现在已经有进无退，马上又拨通了罗总的电话，还按了免提。赌一赌吧，两个小丫头千万多嘴一些，把我为他做的事告诉他。
“小周？怎么没有下来吃饭啊？我正想打你电话找你呢！”罗总的声音是带惊喜的，周三羊松了口气。
“我在会客室和寇小姐聊着天呢。她觉得刚才在气头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很想找您当面道个歉。我也求个情吧，最近她服用一些增肥的药物，有一定的毒性，对精神有影响，情绪有时候没法控制。您是做大事的人，气量如海，请千万原谅她。”周三羊怕露馅，一口气把话全说了出来。
“这样啊？好说好说，谁没有犯过错呢？你们快下来吃饭。”罗总心思何等玲珑，立即打了个哈哈，一笔带过。卖便宜人情，谁不会？
“马上过来，谢谢罗总。”周三羊挂了电话，坐直了身子，用胜利者的眼神盯着寇水清。
“我骂过你，告过你的状，你不怪我？”手机里罗总的声音如假包换，寇水清已经面露臣服之色，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前科被清算。
“你的肝脏里有肝吸虫，你过度消瘦是这个原因，我已经介绍了一个治疗肝吸虫的专家给杨子江，他也知道你讨厌去医院，正在想别的办法，估计等会就会来找你。那家伙，实在太在乎你了。吃饭去吧。”周三羊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怪你？当然怪你！但为了以后，我要收服你！
加非公司的饭堂，出现了奇怪的一幕：骄横跋扈的寇水清，低头跟在周三羊身后进来，先走到罗总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然后取过留给自己的饭菜，默默坐在杨子江身边。她的胸前，挂着一颗晶莹的玉坠子，似乎是专门为了给某人看见，没有塞进衣服里边。
几乎所有还没吃完饭的员工都在发呆。口水鸡和是非鸭之间的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今天怎么两人坐到一起去了？而且，坐下后窃窃私语一直未停，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那还是从前孤傲的口水鸡吗？
相比之下，周三羊的到来就没有那么惹眼了。他也拿了自己那份饭菜，坐到曾经的面前，没有说什么，神情得意洋洋。曾经眼观鼻鼻观口口观饭碗，专心吃饭，似乎眼前没有这号人。但正如杨子江所说，这男人婆素来不会容许有男人坐在自己面前吃饭，这阵子就算不说话，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跟随着爸爸在饭堂体验生活的罗牛头和罗马面，本来坐在万婷身边，见到周三羊，不约而同站起身来，跑到他身边坐下，叽里咕噜低声说个不停，让周三羊吸引眼光的程度很快能够与寇水清分庭抗礼。这家伙也太有美人缘了吧？什么时候和两个公主认识的？
杨子江盯着周三羊，眼神炽热而且崇拜，佩服得差点马上五体投地，向师父虚心请教。短短十几分钟，就把出名难缠的寇水清整得服服帖帖，天下高人，莫过于此。今天晚上睡觉时，一定要好好套个近乎，学一下这神奇的本事。不过，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怎么拿到寇水清的……那啥，她胃口不好，吃饭时肯定不能在她面前说那个，吃完饭后也不能说，她要呕吐了怎么办？下午上班再说？该怎么开口？
“下午请个假，陪我去趟医院好吗？一个人去，我怕不敢进去。”正在杨子江思前想后的时候，寇水清在他耳朵边轻轻问道。
“当当当然可以，你你你……终于肯去医院了？”杨子江差点泪流满面，说话结结巴巴。西边从太阳出来了？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再不去，可能就真的会营养不良死掉了，我不想死。”寇水清虽然说的是死死活活这类晦气话题，但语气极温柔，还甜得有些发腻，倒让不习惯这声音的是非鸭杨子江一身鸡皮疙瘩。
“你怎么可能会死？只要肯去医院，你身体一定会好起来。你快吃饭，我马上找老大请假。”杨子江诚惶诚恐，几口把饭扒完，就要去找曾经。这个世界，一切都很美好，我有维持现状的责任和义务！
“别急，再陪我坐一下。”寇水清一把拉住了杨子江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他走了就不回来。周三羊为她虚拟了一个失业和死亡的绝望环境，本来为了收服她，却歪打正着，让她体会到生命中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感受着杨子江手上的温度，寇水清觉得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