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应该很清楚，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这次是张菲说话了，她对曾经和周三羊觉得同样费解：两个走在情侣边缘的家伙，一个另觅新欢，一个不忘旧爱，怎么对对方的不忠一点都不在乎？
“电梯在这边。”曾经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缠，当先领路。
公元大地既有别墅也有楼房。王瑞宏之所以不住别墅，是因为他更喜欢在高处看城市风景。因此，他买下的，是楼层顶端的复式单元。地下停车场和电梯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隔开，需要按动对讲机，请业主遥控开门。曾经却没有这么做，耐心等待了片刻，已经有夜生活回来的住客开了门。三个衣冠楚楚的女人，引不起什么人怀疑。
从电梯出来后，已经是最高层。电梯门自动关闭，眼前漆黑一片。曾经轻轻跺了跺脚，激活声控照明灯，然后按动了其中一个单元的门铃，却招了招手，让寇水清站在门口的“猫眼”前边。
门开了。一个女性半夜按门铃，而寇水清那副尊容当然不会让人联想到美人计之类，王瑞宏还以为是找错了地方，正想解释清楚，周三羊把门一推，大模大样进去。客厅里灯光刺眼，吊灯、落地灯、台灯、壁灯、鱼缸灯、陈列柜灯、吸顶灯乃至照着墙上巨画的LED射灯全部打开，到处鲜花点缀，空气里弥漫着洋酒的香气，当真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是你？是你们？你们来干什么？”王瑞宏先看见周三羊，后看见曾经，脸色越来越阴沉，问道。
“你应该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周三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却引来了一声抗议的嘶吼。那是一只体型硕大肥壮的白猫，估计有十几斤重，当然也不排除一身的长毛让人产生的错觉。
“别忘了这是我的家，你们未经允许进入我的家门，我可以叫保安把你们轰出去！”王瑞宏定定神，大声说道。今天晚上他心情坏极，本想酗酒欢歌到天亮，却被这些不受欢迎的人滋扰，心中既惊且怒。
“那样的话我马上报警，指控你对这几位美女进行性骚扰。”周三羊懒洋洋回答，说话之前欠身站起，让那只长毛白猫收回了被压住的尾巴。白猫看了一眼周三羊，翻个身继续睡觉，并没有寻常家猫对陌生人的敌意。
“我们不是来问罪，是来谈判的。”曾经本来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见周三羊如此从容，确定两个男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打起来（当然，今天晚上动手是肯定的了），也就放下了心，也坐到沙发上，开始逗那只白猫。白猫很顺从地把肚皮翻起，让曾经用手梳理腹部的长毛，不知道是认识曾经还是对谁都这么大方。
“你手机里的信息和未接电话都删除了吧？不过，我们从你女朋友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找到打给罗宗武和你那两个帮凶的电话记录，真以为一切都追查不到你的身上？想犯罪，还得从头开始学，破绽太多了。”周三羊淡淡说着，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洋酒，打开盖子闻了闻，正宗法国轩尼诗长颈FOV，好东西！
“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你怎么可能有我女朋友的电话号码！”王瑞宏矢口抵赖，这些家伙一定抓不到真凭实据，但谁知道会不会录音？千万不能露出半点口风。
“这有多难？查你的通话记录，重复最多的肯定就是女朋友的电话啊。再查她的电话，那两个你在拳击俱乐部认识的朋友也暴光了，不是吗？我说，你绑架也找个能人来帮忙吧？两个家伙连女人都打不过，够差劲的！还有，你小子竟然打电话嫁祸给我？”周三羊来之前问过万婷查案用的手段，早已胸有成竹。
王瑞宏面如土色，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竟然漏洞百出。他一直没敢和两个朋友联系，当然不知道周三羊运气太好，竟然碰巧发现了藏匿牛头和马面的地方，让加非那方面能够如此迅速反击。回想起自己的保时捷被他像小乌龟似的玩弄，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神通广大深不可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现在极度害怕，有跳楼自杀的意思。”寇水清轻声对周三羊说道。她可不像另外三人一样神色自若，客厅里价值不菲的高档家具、一尘不染的胡桃木地板、四米高的落地式玻璃窗、大得吓人的电视及全套音响、长达三米的玻璃鱼缸，乃至鱼缸中牛皮哄哄的金龙鱼，令她眼花缭乱，走路都蹑手蹑脚。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那双洞穿内心的眼睛，王瑞宏瞬间空无一物的眼神和直盯着阳台的目光，让她看了出来。
“自杀？笑话！我怎么可能自杀？你们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会害怕吗？就算有证据，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我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来为我辩护！”王瑞宏神色大变，强自镇静，仰天大笑，但语无伦次，内心的恐慌根本掩饰不住。
“自杀并不奇怪。你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父母对你伤害很大，很小的时候，你就觉得活着没有意思了。不过，我们好像一点都没有逼你，全是你自己在逼着自己。”周三羊冷冷说道。
“你全是胡说！根本就是大放狗屁！活着没意思？我现在身家几千万，多少美女围着我转，不用十年，可能不到五年，我就是赤兔集团的总裁！现在的日子比天堂快活得多，我还要活到八十岁呢！”王瑞宏满脸不屑一顾，眼睛却根本不敢和周三羊对视。
“他想喝酒。”寇水清见一猜即中，胆子大了起来，接着说道。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喝。”周三羊直接走到酒吧台里，拿了一个酒杯过来，为王瑞宏和自己都斟上。
“你也懂得喝洋酒吗？”王瑞宏冷笑道。在他看来，这个乡巴佬，只会牛饮糟蹋好酒。
“虽然没有对红酒那么熟，但轩尼诗、人头马、马爹利和百事吉这几个牌子，我都喝过一些。这瓶长颈，是轩尼诗系列的，酒香特别浓郁芬芳，别的牌子完全比不上。最有意思的是，喝下去以后一段时间，就算喝白开水，到嘴里都会变成甜味，是不是？”周三羊把酒放在鼻子边轻嗅着，泯了一小口，才慢吞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