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过后果没有？”张菲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相反，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曾经和万婷对望一眼，眼神微妙，表情各异。钢铁玫瑰曾经似乎早猜到周三羊会说这些话，脸色淡然，微露苦涩。万婷则两手一摊扮个鬼脸，表示话已经说明白，周三羊这厮身边的美女其实都在圈外徘徊，暂时谁都别想得到他，你曾经仍然是最有希望进去的一个，白为你担心了。

“有什么后果，我当然很清楚。我这次惹上的，是全国最有钱的富豪之一，那个人，就是东莞凤翔国际大酒店的老板于家傲。他确实没有什么名气，但现金收购过元明集团，资产总数大概能抵得上一百个丁一集团，而且大多数能马上折合成现金。不过别担心，他现在只冲着我一个人来，不会损害加非的利益。”周三羊拿起那杯穿心莲茶，又喝了一小口，这玩意儿，真的好苦。

“你知道于家傲的来头还敢在这里等着？是仗了谁的势？他的能力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2008年，身家在经济危机里损失百分之九十三的张首富，就是因为他的帮助，才在2009年重新回到富豪榜第二位！这个人现在是个疯子，不知道会对你干出什么事来，你准备怎么应付他？”张菲冷笑着追问。

曾经和万婷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能够帮助张首富起死回生，卷土重来的人物，是什么概念？万婷本来认为是小纠纷，准备看看周三羊怎么应对，大不了自己动用关系帮他一把，这个时候，才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能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这个人只要让我见了面，一定可以说服他。不过，所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那家伙好像没打算亲自来和我交锋啊？能联系得到他吗，张老师？或者说，于太太？”周三羊满不在乎，大概是虱子多了，也不觉得痒了，反而还开起了张菲的玩笑。

“别这么乱叫！谁是他的太太？我要能联系得到他，早就……早就……反正这一场，算是我给你惹的麻烦，你要不肯跟我走，我只能暂时呆在这里。”张菲一听周三羊这个从没被人当面叫过的称呼，心里五味杂陈，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来情况复杂得多。我今天大概连命都未必保得住，就像这杯超级苦茶，我的能力根本吞不下去。刚才你们还要我选择？算了，这些荒唐事不提了，既然婷婷说过这杯茶一定要当场喝完，我是再也喝不下去了。知道现在我的处境后，你们如果谁还打算支持我的，就帮我喝一口。”周三羊懒洋洋说着，拿起穿心莲茶，手臂平伸，递到了三大美女的眼前。

一只小手接过杯子，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默默把水杯还给周三羊，静静离开。她却并非三大美女中的任何一个，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前厅的程慧慧。

“她……是谁？”半路杀出一个美女，张菲愕然，ISO审核首次会议上没见过这个女孩，从哪里蹦出来的？

“她？是文控中心的管理员程慧慧，张老师现在审核的记录材料就是由她管理。怎么？觉得意外吗？”曾经也接过杯子，从容喝了一口，然后直接递给万婷。

“这不关我事吧？”万婷作愁眉苦脸状，却也没有犹豫，接过穿心莲茶，喝了一大口，在咽下去前，急速从抽屉里拿了一颗糖，扯去糖纸后塞进嘴巴里。

“你们几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张菲看见三个比自己小的女人，竟然既不在意周三羊的花心，也不把于家傲的当成一回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个小丫头，难道看琼瑶的小说太多，中毒成了花痴？还是有什么把柄控制在周三羊手里，不得不为他卖命？

“张老师，我对您说过，您无论相貌和内心，都比我们几个年轻得多。”周三羊淡淡说道。

“你还说过，我根本没有尝过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你说，看着父母离婚，被信任的男朋友欺骗，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做过比妓女还下贱的事，这些算不算痛苦？别以为这个世界就你们成熟，我比你们成熟多了！”张菲忿忿说着，抢过万婷手里的杯子，一口把剩下的穿心莲茶灌了下去。极度的苦味，当场让她翻肠倒肚，恶心不止。

周三羊使了两个眼色，曾经和万婷会意，一个回到会议室关门请里边的袁老师继续审核，一个进前台戴上耳机敲键盘打字。程慧慧喝完穿心莲茶后早回了二楼文控中心，前厅只剩下周三羊和张菲。

“坐着休息一下，张老师。”周三羊扶住弯腰干呕的张菲，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也递上几颗糖，那是刚找万婷要的。

“我不吃糖！起码比一个人能吃苦。”张菲毫不领情，推开了周三羊的手。

“那天晚上的话，我收回一部分。看您谈到于家傲时的脸色，我就猜到一些东西了。不过，您还是没有成熟。我们几个，现在都已经把吃苦当成享受，您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周三羊把糖硬塞到张菲的手里，轻声说道。

“你们变态！这么苦的中药，竟然拿来泡茶喝！”张菲咬着牙说道。

“这个世界，完全正常的人不存在。你觉得你起码比万婷强吗？万婷在我们几个中间年龄最小，但却是最成熟的。她已经懂得，任何时候都不要亏待自己，看开一切看不开的人和事，永远当一个开心的女人。如果没有遇上她，我和自己父亲之间的仇恨，可能永远也无法解开。还是吃一颗糖吧！除了她，我们都没有想到，一颗小小的糖，就能抵消穿心莲的伤害。来，别和自己过不去，因为一切都会过去。”周三羊也在张菲身边坐了下来，继续开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