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最后发给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周三羊的心开始乱，强打精神理清思路，接着问道。
“你还没有弄明白吗？她那个时候，已经不想活了，开始后悔当初挑动你恨她。因为她发现，她的死，像一条野狗一样，孤独寂寞，没有人会为她悲伤难过。她的哥哥，是一个谁都可以出卖的人，连妹妹的死，都能够当成筹码，怎么可能为她流泪？而那些亲戚，才是真正狼心狗肺又自命正直的家伙，不会为一个当小三的女孩子伤心。她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死去，需要有人怀念她，为她痛苦伤心，哪怕只有一个也好。而那个人，就是你。为了确认你究竟想些什么，她发了那个信息，而且把同一个信息连发三遍，生怕你收不到。那个时候的她，内心的惶恐无助，你感受得到吗？”曾经缓缓说道。
“……她当了小三，一定会瞒着家里吧？亲戚会知道底细吗？”周三羊又愣了半天，定了定神，提出了疑问。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认为广东遍地黄金，弯下腰就可以捡钱发财？一个才读过高中，没有什么特长的漂亮女孩子，一年赚几十万？买彩票中大奖哪有那么容易？如果不知道这事，事后七号的哥哥找老板干什么？现在这个社会，保守秘密的人太少，信息传递太容易，能瞒得过谁？”曾经连珠炮般一口气说道。
周三羊无言以对。
“不过，你的回复，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已经确定，你会为她伤心。你虽然自己都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满足了她最后一个心愿。她，应该走得很安心吧？”曾经叹了一口气，脸色平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
“你对身边的女人，始终还是很不错。如果你痛恨七号，回复信息就不会那么平静；如果完全没有了感觉，你连信息都不会回给她。至于礼节性的回复，我怎么看，你都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人。你的伤心，是为了七号最后的心愿。也许是心灵的感应，主动去弥补七号的遗憾吧？真是很有意思的一段初恋啊！”曾经说完了所有的话，静静望着周三羊，让他自己去体会。
“……原来如此……”周三羊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曾经一句话都没有接上，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把我伤心的原因告诉我，结果却是我已经不再伤心。这样，不是让七号最后的遗愿落空了吗？”又过了好久，周三羊才轻声问道。
“一个死去的人，让你伤心了一个多月，潜意识里排斥真爱，四处留情。这样，对我是不是很残忍？女人是很自私的！”曾经轻轻咬着牙，似嗔非嗔地说道。
“你对我说过，你喜欢我。但你怎么能确定，我会爱上你？别告诉我是女人的直觉。”周三羊忽然问道。
“如果我死了的话，同样希望你能为我伤心。不过，用不着太长的时间。”曾经的回答，完全不沾边。
“回答我的问题！附近没有人听得到。”周三羊看了看四周，两人还是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水世界的喇叭播放着流行歌曲，声音并不大，却能让离他们最近的人，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直觉也好，不是直觉也好！我一个女人，明示暗示给了那么多，还陪你上过床，你到底想的是什么？今天就说出来吧！别像以前一样，就只知道绕弯子！就算想让我猜谜，也得浅薄一点，照顾一下我这方面的智商！”曾经把脸凑近了周三羊，口气却有那么一点恶狠狠的。
“你这是向张菲学的吗？”周三羊早就屡次想开口表白，总提不起勇气，这一次，居然也不例外。他不明白，采花不少的他，怎么连说一个“爱”字都这么费力？
“和她学的又怎么样？总公司已经找我要对你的评估报告，以你的表现，最多下个星期，你就会调到更好的地方去。到时候，工作忙得连面都见不了，你很希望这种事发生？”曾经已经豁出去了，两腿一蹬，站起身来，却因小腿一阵痉挛，就要栽倒。
周三羊长身而起，伸手扶住曾经，但站起来的同时，他的小腿也传来钻心疼痛，抽筋了！忍痛奋力把曾经托出水面，放到冰水池边的地板上后，周三羊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池底。
到底是同类，连小腿抽筋都一起来--这是周三羊在水中的感慨。两人在冰水池中聊得忘乎所以，超过了半小时，曾经到底是女人，身体开始支持不住。而周三羊，连续几日白天工作忙乱，晚上艳福无边，一直没有休息好，特别是昨天夜里，睡了不到三小时。现在的身体状态，远远比不上当年与何土匪竞赛不怕冷的时候。加上精神分散，不是一门心思对抗寒冷，同时抽个筋，也很正常。
冰水池只有一米深，周三羊个子也不矮，不过坐到池底，冰水还是足以漫过他的口鼻。虽然古人流传了不少诸如“善泳者溺”、“欺山莫欺水”和“浅水淹死牛”等名言，但这小小一个冰水池又不是深渊海洋，怎么可能淹得死周大主管这种游泳高手？且先不忙站起，在水中用力伸直腿，将脚掌上翘与腿构锄头状，小腿抽筋自然缓解。待要再度站起身的时候，一只小手伸进了冰水池，一把将周三羊的泳帽连头发一起抓住，将他的脑袋提出了水面。
这是女人的手，但力量很大，而且动作粗鲁非常，不像是身体已经快冻僵的曾经。是张菲吗？不大可能，她手背上的鱼鳞痣，治好前不愿意被太多人看见，怎么可能来游泳？那又是谁呢？公司里另外几个女孩，都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苍蝇！是你？”那个女人一口叫出了周三羊大学时的外号。把一边忙着自疗抽筋、未及反应的曾经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