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里,面对两个一时豪杰的死,有的人也不禁落下泪来。
威震淮南的三英,在历史的长河里,已经一一离去。
刚才还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三个兄弟,如今在另一个世界里再度聚首。
楚剑衡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扪心自问,自己并非希望他们死掉,他只想求个自保。
但是在这种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的江湖人生,谁又能从容离去,明哲保身?
江湖人在江湖中行走,一辈子,终归流下几许遗恨。
楚剑衡呆呆地瞧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无助地倚剑而立,他眼睛布满血丝,嘴里不发一言。
空气里飘荡着一缕血腥之气,吹进楚剑衡的鼻腔中,叫他开始发呕。
四周的长生帮帮众,两足牢牢地钉在地上,手指不住抖动。
在死神面前,他们心里开始惧怕了,双腿往后慢慢地后撤,有一个人直接把刀仍在地上,抬腿转身就跑向门口。二少主端坐于地,正在运气疗伤,闻声顿时双目睁开,他猛地起身一跃,身形舒展,来至那人的身后,右手运力一提,抓住他的后心,猛地往前一抓,嘴里叫嚷着:“你还敢跑!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了?妈的,敢背叛少爷我!”
五只手指深深地陷在那人的后心里面,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咕嘟咕嘟”地淌了下来,洒在地上凝成一团。他把那人的心给掏了出来,高高地举在空中。
那人嘴里“啊”的惨叫了一声,然后被二少主一脚踢倒在地,不消半刻就咽气了。二少主双眼血红,环视了四周,对着众帮众喝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谁他妈敢再跑,这就是下场!”说完,他把一颗滚热的心脏,狠狠地丢在地上,帮众们吓得更加慌张。
现在没有人跑,可也没有人敢再上前。
二少主狠狠地喝骂着,楚剑衡看着他手中流着的鲜血,暗忖他未免过于残忍,倘若叫他一统江湖,江湖必是一番腥风血雨。他再也忍不住了,挺剑上前怒道:“你要是条汉子,有本事自己来,别再让这些人送死了。”
二少主擦了擦手上鲜血,将擦血的手帕扔在地上,持着倭刀上前,轻抚刀锋,愤怒地骂道:“好,少爷我今日和你拼了,看刀!”
楚剑衡不敢怠慢,手腕急转,剑式突变,使出一记“饥鼠绕床”,身形突绕来至二少主身后,一剑想刺入他后颈。倏忽间一团烟雾“哗”的升起,罩住了楚剑衡的双眼,楚剑衡暗道不好,当即稳下心神,下意识用衣袖挡住眼睛,双腿往后疾退三步。空气中刀气波动,只听耳边一阵响动,楚剑衡连忙把残红剑从腋下穿过,立挺在后背,挡住砍来的一刀。
“当”的一声摩擦,刀剑相撞。
身后传来一句:“哼,没想到。你竟然防住了!再来!”楚剑衡回身一瞧,身后一团烟雾升起,二少主再度消失。
楚剑衡曾听父亲谈起过东瀛“伊贺派”的隐身忍术,利用烟雾升起的一刻,快速闪身,当达到极高的速度后,人的肉眼就看不到了,这种忍术善于隐蔽自己的身形,暗中刺杀敌人或者逃跑。
楚剑衡料到二少主使用的就是这种东瀛忍术,他只得在四周聚起团团护体罡气,以防备他的突然一击。“唰唰”的一阵刀风,疾刺过来,一刀接一刀地劈向楚剑衡,楚剑衡手挥残红剑,数十道剑气将这一阵刀风,反弹了回去,顺着反弹的刀风,四周的空气中开始发生波动,楚剑衡察觉道了二少主的位置。
他顺着空气的流动,暗忖道:哼,原来你藏在这儿。
楚剑衡眼睛不断转动,一路追踪着空气中内力的波动,瞅准二少主的位置,为了避开他身上的“火锦宝甲”,猛地向他大腿处刺入一剑。
顿时一团鲜血飞溅到四周,喷洒在地面上。“啊”倒在地上的二少主嘴里闷哼了一句,捂着大腿内侧,不住哀嚎。他眼带怒火,瞪着楚剑衡,不甘地问道:“姓楚的,你是如何破掉我的‘伊贺派隐身术’?在中原可从未有人破掉过!”
楚剑衡上前一剑指在他的眼前,笑道:“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无敌的武功,只有不断地追求才会接近至高的境界!你今日输了,我现在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白大侠,小姐,少爷,仇小兄弟。你们都回来了?”马车上的马大鹏见到蓝芷昭满心欣喜,但就是没有楚剑衡,转而又问道,“白大侠,那位楚少侠,他,怎么没回来?”
白逸洲还在擦拭着寒笙剑,没有回答马大鹏。仇烬叹道:“楚弟还在里面呢,刚才幸好有楚弟牵制住那帮人,我们才能救出蓝姑娘和马兄。”马大鹏哀叹不语,面带忧心地又问道:“那不如,我们再等等吧!”白逸洲摇摇头道:“不必,我再回去看看,你们先走吧!”白逸洲转身就走,回头之际,又道:“老马,我答应你的事,蓝小姐已经安好地回来。还有,如果我与剑衡今晚没有回来,你们一定要赶紧离开金陵!千万别忘了!”
马大鹏与仇烬想拉住白逸洲,可一抬手,白逸洲就已离开。
四个人坐在马车中,无不担心至极。仇烬无奈道:“蓝姑娘,马兄,上车咱们走吧,先回去!”马大鹏无奈地敲打前面的马,叹息不已。
车轮转动,缓缓地离开。
白逸洲走在夜空下,他内心里早就厌恶这个江湖了,一闻到鲜血的腥味,胃里就开始恶心。
可面对故人的孩子,他心底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楚剑衡与蓝芷昭他都视如己出。
自己的孩子,面临了危险,能不心疼吗?
可他心里转而又寻思道:唉,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这个江湖该是年轻人他们的天下了。
楚剑衡抬手去抓向那个铁质面具,就要摘下之际。他觉得脑后一阵掌风,携着内力不断袭来,天边外,一句阴沉沉的声音传来:“二少主,大少主叫我来救你了,你快走,我替你挡着!”楚剑衡拿着面具,赶紧扔在地上,回身挥出一掌,迎下这偷袭的一掌。
就在这转身之际,二少主起身离开,他用袖子护着脸颊,连滚带爬向外跑去,不住地谢道:“鹿护法,谢了,谢了!我回去定向爹禀明,记下你这一功!”楚剑衡望着二少主的身影,与一同来的帮众慢慢离开,他只得无奈接战。鹿护法使出少林派的金刚铁掌,浑厚的掌风呼呼袭来,而且鹿护法的一掌快似一掌,楚剑衡也只得一剑快似一剑,招架住鹿护法至刚的少林派铁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