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护法的掌风窜动,掌法再变,好似九天中的惊雷,空气中发出震荡的声音。鹿护法叫道:“小子,尝尝南疆派的‘阴雷掌’,你去死吧!”楚剑衡挺剑疾刺,正好撞在鹿护法的手掌中,“当”的一响,残红剑发出一阵龙吟声,楚剑衡手腕一阵酸麻,可鹿护法的一对手掌,却是完好无损,可见他的内力要胜过楚剑衡。
鹿护法手型舒展,变作武当的内家掌法,一招“手挥琵琶”打向楚剑衡,楚剑衡使出一招“洗雨烘晴”手中的剑向前疾刺,猛地在剑式中藏着一掌。鹿护法见到后,嘴角带着一丝邪怪,仰着一副奸笑的嘴脸。鹿护法伸出双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残红剑上,使出内力,按住残红剑,楚剑衡内力消耗太大,跟不上鹿护法的内力,剑刃又被鹿护法掌力牢牢吸住,顺着残红剑,他自己的整个身子也被鹿护法的掌力吸住。
楚剑衡脸上热汗直流,他打出一掌,已是强弩之末了。鹿护法跟着飞起一脚踢在楚剑衡的左腕上面,双掌瞬时向后牵引,楚剑衡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楚剑衡吃力地站起,喘口气,他转而用起白逸洲所传的“太白剑诀十式”中的“桃花诀”使尽内力,一剑刺入地面,内力催发,团团剑气波动,斩向鹿护法。鹿护法叫声“不好”,手里不但怠慢,这团团剑气来得迅猛凌厉,他只得硬拼,双掌催动内力,使出“阴雷掌”。二人这一拼都使足内力,浑厚的掌风与凌厉的剑气相碰,在空气中爆炸,“砰”地发出一团火焰。
鹿护法怒道:“你是哪来的臭小子?你这手剑法已成气候,本想劝你投靠我们长生帮,但可惜你敢伤我们少主,那我瞧你是活腻了吧!”楚剑衡笑道:“少废话,你们什么狗屁的‘火护法’孙谐,我也敢杀!”鹿护法心中错愕,惊讶道:“莫非是你!你就是楚中平的儿子。难怪我觉得这剑法有些熟悉,没料到是‘故人’之子,看来我得好好招待你一番了!”
楚剑衡平生极为厌恶别人在他面前提他父亲的名字,心里一阵愤懑,暗忖自己与他内力相比,的确相差甚远,于是他就舍弃内力,利用剑式的灵动,挺剑疾刺而来,手腕轻轻地一转,变作“栏杆拍遍”,剑身化作三道剑影,分别直削下去。楚剑衡体力消耗过多,手中的残红剑使得慢了,鹿护法知道机会来了,瞅准空隙,使出武当派的“高探马”,聚力打出一掌,快了楚剑衡半步,拍在楚剑衡的右手腕上,楚剑衡手腕吃痛,手中的残红剑登时震得飞了出去。
趁着楚剑衡胸前的破绽,鹿护法跟上又是一招“蝴蝶穿花”,连着打了楚剑衡两个耳光,蹬起一脚踢在楚剑衡的胸口。
楚剑衡挨了三招,撑不住了。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他认为自己的剑法已经极快了,可这鹿护法的掌法比他的剑更快。其实若在平时,楚剑衡也可以一战,但经过几番打斗,体力难以维持,自然难以招架鹿护法的各路掌法了。
此刻鹿护法一脚蹬在楚剑衡的胸口,嘴里啐了一口,吐在楚剑衡的脸上,狠狠地骂道:
“你奶奶的,当年老子去江陵巡抚张铭西家里面,报我的杀妻之仇,就想偷他家女儿出来玩玩。正是你的老爹,出来坏老子的‘好事’。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还放了几通屁,真臭!我呸,帮助奸臣,算哪门子英雄?哼,他哪里知道,就在他走后第四天,老子就杀了张铭西一家,把他女儿玩了个痛快,一个月后才杀了她!你那傻爹,还被江湖上的人称作什么‘天下第一剑客’,那又能把老子怎么样!”
鹿护法将胸中恶气宣泄在楚剑衡身上,楚剑衡咬着牙,被他狠狠地蹬了三脚,疼得差点儿就昏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打斗声,有一人道:“鹿厄,没想到你如今依旧这般执迷不悟,你若执意走向邪路,那你拿命来吧!”
鹿厄回头一瞧,一道身影闪过,他惊问道:“竟,竟然是你!你,你不是已经都死了十多年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嘿嘿,常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正是江陵张家替我还魂,找你来索命的!看剑!”
“白逸洲,你别在这儿放屁了。虽说当年咱俩是同科进士,也算故交。当年我因为上书张铭西失职,导致桥梁塌陷,江陵城的十几个百姓因此丧命一事。结果,老子反被那狗东西暗算,他派人想杀我灭口,最后我的妻子被杀,老子侥幸逃脱。自那以后老子就再难回头,楚中平那老狗,不知扫除奸佞,反帮奸臣整老子,嘿嘿,他到底拿老子没辙,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还想取老子的命,来啊,老子的头就在这儿,你来拿吧!”
白逸洲见劝说无望,叹了口气,双掌内力催发,震出寒笙剑。他握在手中,身影九分,从不同方向刺向鹿厄。鹿厄眼神一沉,不屑一顾地道:“哼,白逸洲,你这种障眼法也配拿得出手!”
鹿厄提聚内力,气沉丹田,嘴里大喝一声,使出少林派的“达摩破衲功”。楚剑衡躺在地上,内力耗尽,此时又突然被这“达摩破衲功”的内力一震,体内气血翻涌,“哇”地再次吐了一口鲜血。
四下里,九道剑影被鹿厄的“达摩破衲功”吹散,白逸洲自半空闪过身影,伸出一剑刺入鹿厄的口中,此刻鹿厄大脑一阵空白,白逸洲就在他使尽内力,嘴里换气呼吸的空隙。
鹿厄的嘴一直在张着,方才白逸洲所分九道剑影,皆为幻身,真正的他,早躲在一侧,等待机会。
鹿厄换气的机会。
鹿厄面对这疾如风的一剑,暗道不妙,可他反应极快,他伸出手掌,抓住了白逸洲手中的寒笙剑。
白逸洲使尽力往里刺,鹿厄使尽力往外拔。
二人都拼尽了全力,耗在一块儿。
鹿厄嘴里衔着一段寒笙剑,嘴的内腔已经被刺破,舌头突出一道鲜血了,嘴角也流出不少鲜血。白逸洲知道不能再往里刺进,顺势借力一拔,削断了鹿厄的三根手指。
鹿厄吃痛,内力已散,倒在一旁按住右手哀嚎。白逸洲本来想先救走楚剑衡,但又担心他之后到处宣扬自己没死的事,顿时起了大声杀心。于是一掌打向鹿厄的面门上,鹿厄躲闪不及,面上的鼻骨断裂,眼睛凹了进去,倒下后嘴里大声喘着粗气。
白逸洲猜想他八成是活不成了,用掌拍死鹿厄,不用自己的剑法,这样就可以隐藏自己的武功,以免叫人发现自己没死。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么杀人有些残忍,有些极端,毕竟自己来这里是想救人,没想过要杀人。
可是,这样的江湖能允许他这么做吗?江湖厮杀,总是你死我活。
白逸洲背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楚剑衡,一搭他的脉门,就知道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过尚未有生命危险。转身离开之际,白逸洲忽的想起一事来,敏感的直觉告诉他,又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他赶忙背起楚剑衡离开盐帮驻地。一路上,白逸洲都在思索着:
山西何家庄的庄主何圣武,不是投靠了长生帮,怎么直至现在一直没有出现?
何圣武难道也是假装投降的吗?可是以他的为人,不会这样的。
莫非他还有什么阴谋吗?
白逸洲不敢耽搁,施展轻功,赶紧返回客栈,与其他人商议此事。
另外楚剑衡的内伤,也经不起折腾了。
一轮圆月升起,可人世间的事,却未必有如今晚的圆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