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入夜半,但是街口的打斗声,将不少睡梦中的人惊醒。
有个老婆子见到外头不少官兵,拿着弓箭,长枪,身披铁铠,以为是敌人进城了。吓得嚷道:“老头子,敌人来了,赶紧收拾东西逃命吧!”
他的丈夫透过窗子一瞧,一个红色锦衣的蒙面人,正用剑逼住邵钟,外街口外边走。
邵钟的兄弟叫道:“都把武器放下,大人安全要紧,让他们走!”
王家那三个,率先把重剑收了起来。弓箭手放下硬弓,其余官兵放下长枪,钢刀,分开站立两旁,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邵钟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必蒙着面。楚少侠,我也是奉命行事呀,你这么做,就不怕朝廷抓你的父母吗?你身为楚侯爷的公子,将来也是侯爵的继承人,有大好的前程,何必公然对抗朝……”
楚剑衡一拳打在邵钟的肚子上,骂道:“姓邵的,少在这儿啰嗦。你要是不把嘴闭上,一会儿我要你生不如死!”玉烟萝俯身想去扶起蓝芷昭,蓝芷昭没领她情,反是推开她的手,叫道:“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管!”
玉烟萝立在那儿,看着蓝芷昭扶起马大鹏,缓缓走出街口,她跟在后面,弄得好一阵尴尬。楚剑衡对前面走过的蓝芷昭道:“蓝姑娘,你先走,不用管我了。”邵钟的兄弟带着弓箭手与其他官紧紧跟着,叫道:“哼,你俩谁都跑不了,金陵的飞虎军,已经快来了!”
“驾”、“驾”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逸洲驾着马车赶到,嚷道:“侄女,快上车,盐帮的几个兄弟在渡口安排好了船只,今晚就走吧。”
白逸洲负起马大鹏,放进车内,蓝芷昭跟着上车后,转身叫道:“玉姑娘,你不如和我们一起离开吧。”玉烟萝心里有些无措,神情露出几许迟疑。楚剑衡急得叫道:“这位姑娘,你若是想为你的家人们报仇,就和我们走,别犹豫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玉烟萝看着蓝芷昭,蓝芷昭向前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上来。白逸洲手中猛地挥动马鞭,冲向城门。把门的官兵们,一见楚剑衡挟持着邵钟,谁也不愿担责任,只得打开城门,白逸洲驾车从城门扬长而去。
楚剑衡紧紧地逼住邵钟,怒道:“姓邵的,劳烦您,跟我们一道走吧。你放心,只要我们没事,你就没事。”邵钟脸憋得通红,嘴头上没说,心里可把楚剑衡的全家老少问候个遍。
屋子里那个老头打起了哈欠,对旁边的老婆子道:“哎呀,去睡吧,那群人都走了,明早还要起来,做豆腐呢!”老婆子回到屋子里边,叹道:“没出战事就好,咱俩年轻的时候,总是遇见打仗,上天保佑,没死。结果到老了,心里反倒是更害怕了……”
楚剑衡道:“姓邵的,你让他们给我牵来两匹马,不然我先砍断你的双腿!”邵钟吓得腿筋抽搐一阵,对他的兄弟道:“邵销,你赶紧弄两匹马,就是今晚我特意喂得那两匹大宛马,你牵给楚少侠!快点儿啊!”
楚剑衡慢慢往城门后退,邵销把两匹马牵来了,楚剑衡笑道:“姓邵的,上马吧!”楚剑衡逼住邵钟的后心,邵钟想趁机逃掉,右手刚有动作,结果楚剑衡抬手一剑,使出“斜风细雨”从他的右肩刺入,向下划开,衣袖断裂,掉落地上。邵钟见他的右臂袒露,衣袖断了,吓得差点儿尿了出来。
邵销看着楚剑衡,眼里带着怒火,怒道:“姓楚的,你敢伤我大哥,我饶不了你!”楚剑衡笑道:“你俩兄弟,都是一对儿草包。我刚才只是给你大哥提个醒,再敢乱动,我就不直接把你的衣袖砍下了,直接把你这条手臂断了!”
邵钟脸上留下热汗,举起双手,赶忙叫道:“楚,楚少侠,你先别激动,咱俩有话好好说!”
楚剑衡催他上马,用剑逼住邵钟的咽喉,骂道:“谁和你这条狗有话说!赶紧叫他们都别乱动!”邵钟对邵销使了个眼色,叫道:“弟弟,赶紧的,听楚少侠的,别乱动啊!”
楚剑衡趁着众官兵迟疑之际,一拍马,纵马疾驰地冲出城门,而另一匹马,还在原地。
邵销见手下的官兵们,一个不动,骂道:“你们他妈的是不是都傻了,愣什么,还不快去追,谁不去追,老子一刀劈了他脑袋!”这时众官兵操起兵器,奋力追赶,不过谁都不愿使全力,毕竟好处也是这些当官的拿了,自己捞不到什么油水。
邵销拿着一把雁翎刀,当先追了上去。
突然街道两侧里,浓烟滚滚,两辆装满燃烧柴草的板车,重进人群里。一些官兵吓得丢下兵器,掉头就跑。邵销拦不住,自己也慌乱无措。
两辆燃烧着的板车,挡在众官兵的面前,浓浓的黑烟下,弓箭手也没法放箭,担心射伤自己人。
黑烟另一头的一个声音响起:“仇兄,快上马!”
原来是马元与仇烬,正是二人推着燃烧的板车,拦住了邵销等官兵。马元拉起仇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邵销气愤不已,无处发泄,只好对着城楼上的官兵骂道:“你们他妈的都看什么,为什么不关城门,都想什么呢?”谁知道城楼的官兵面对这样的事,一个一个都睡着了。不知睡梦中,这些官兵是不是在想:
你们以为这里是京城吗?
这是金陵,老子岂能听你们吆五喝六的?
仇烬与马元纵马疾驰,离金陵渡口,还有一里的路程。马元觉得这马有些不对,速度越来越慢。马元暗忖不好,这马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马元与仇烬下马,把马放倒,藏在路边的树林里。只听树林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姓楚的,没想到吧。那两匹大宛马,嘿嘿,都被我下了泻药。我早做好这些准备,就等你呢!”
“哼,那又如何,我还是一样走得掉!”
马元对仇烬使个眼色,二人躲在一边,不敢贸然出手。
邵钟露着一条右臂,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他因为手中没有重剑,只好使出练过的武当派的内家太极拳法,先是打出一记“大红拳”半途再变“搬拦捶”,楚剑衡手中残红剑一挽,往他下盘刺。邵钟使出“云手”,格住楚剑衡的手腕,楚剑衡这一剑再往上挑,使出“挑灯看剑”,直刺邵钟咽喉。
邵钟左手逆缠外翻,右手拳变掌,往上穿掌,使出“懒扎衣”,打向楚剑衡下颚,楚剑衡向后退了三步。邵钟双手立在身体两侧,气沉丹田,转身跟上再来一记“小红拳”,楚剑衡举剑反削,邵钟俯身摆腿向前,一个箭步用肩膀挡住楚剑衡的手臂,从腋下使出“斩手式”一拳砸向楚剑衡胸口。
楚剑衡胸前闪出空挡,他躲闪不及,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嘴里流出一丝血。他本就内伤未愈,是拼着全力今晚来救蓝芷昭,结果没想到还是被邵钟算计了。
邵钟一击得手,神情傲慢地笑道:“姓楚的,你不是刚才还说叫我‘生不如死’?嘿嘿,现在我要加倍奉还!”楚剑衡“哼”了一声,冷笑道:“那就得看看你的本事了!再来,看剑!”
仇烬心里有点害怕,对马元道:“马兄,我瞧这个姓邵的,手下有点功夫呀。”马元道:“楚兄弟,内伤未愈,不然这个姓邵的,不是他对手!咱俩等他内力流转,调整时,再出手!不然咱俩上去,反而成为累赘!”
楚剑衡上次遭遇鹿厄就被他的拳掌功夫,折磨不轻,他对拳掌功夫了解极少,没什么经验,于是此刻不敢肆意出手,只得等邵钟先出手,看看有没有机会。
邵钟也不敢乱上前,他暗忖楚剑衡剑式极快,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瞧出破绽,但他还有一手,那就是自己的弟弟,此刻正在率领弟兄们赶来。
邵钟又开始打起了他心里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