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洲与徐相爷在逐步了解了李大哥等人的情况后,白逸洲与李大哥等商议决定先回到松江府,探探到底松江府是什么情况。
白逸洲在此临别之际,对李大哥等人道:“各位请放心,我与徐相爷先回去一步,将情况都调查明白,到时候你们再回来。”李大哥等庄稼汉一听,寻思总算有人替他们出头了,心里都很是激动,李大哥将原来徐相爷乘坐的马车还给了他们。
柳十三还担心白逸洲路上挨饿,特地做了一些烧饼与酱菜,作为他们的干粮。白逸洲与徐相爷拿着一包吃食,嘴里不断地道谢,然后带上仆人徐凌,上了马车,沿着官道去向了松江府。
一路上,徐凌坐在前头,驾着马车,白逸洲与徐相爷坐在后边的车厢里,二人回忆起当年朝中往事,徐相爷不住夸赞白逸洲的文笔华美,富有能力,为他不辞而别感到惋惜。徐相爷问道:“白翰林,我记得当年当朝殿试之时,侬一身青衫,龙行虎步地走在紫禁城内,当场赋诗三首,文采飞扬,真是惹得宫里多少宫娥青睐有加啊!但侬却是一直谁也不娶,究竟是为何啊?”
白逸洲听到这些,唯有笑而不语,暗示徐相爷不愿回答。
白天奔波,夜晚休息,如此走了五六日。白逸洲与徐相爷见到官道两旁,不少流民有的背着包袱去往苏州,有的则是在跪地向行人乞讨为生。
徐相爷命仆人徐凌去问问这些流民都是因为什么才背井离乡,沿路乞讨的。徐凌下车叫住一个推着板车的中年汉子,问道:“这位兄台,请留步!”那中年汉子顿了顿脚步,回头见到徐凌,问道:“你,有事吗?”
徐凌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你们这背井离乡的,究竟是为什么啊?还有这松江府一带,一直是富庶地区,如今哪里涌现这么多的流民?”那中年汉子瞅了瞅周围,将徐凌拉到了无人处,小声问道:“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松江府一带原本的确是富庶,粮食每年都丰收,小作坊也有不少。可如今城里面一个姓徐的狗杂种,他父亲是当朝丞相,靠着这层关系霸占了我们不少田地。还有一个姓商的老狗,本是个江上的强盗,如今他是洗手不干了,做起刺绣生意,可依旧是强盗本色,他强占了城里大大小小八十多家作坊。他们靠着官府庇护,都是一分钱没给,谁也拿他俩没辙啊!”
徐凌将这些话记在心里,道了声:“多谢!”就转身离开,上了马车。中年汉子推着板车,继续向苏州而去。
马车继续行进,来到松江府的城门之下。一路上,徐凌将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了徐相爷和白逸洲。徐相爷一听儿子逼得父老乡亲们,竟然逃难离乡,沿路乞讨。他那张枯瘦的脸上,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白逸洲本想骂这两个恶霸两句,但一想徐相爷为朝廷辛苦一辈子,最后倒是因为儿子的原因,坏了自己的名声。白逸洲没说什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徐相爷本就年事已高,腿脚又不便,坐马车的时间长了,难免双腿发麻。徐凌就停下马车,白逸洲与徐相爷先后下了车,徐凌拿着包袱扶着徐相爷在前面先走,白逸洲则是在后面牵着马车,三个人步行往徐府走去。
这时在城门口有个小姑娘,在三个人前面。她端着一个篮子,里面应该是放了些针头线脑的女红工具,后背背着个包袱。她瞧着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左右,穿着紫色的衣衫,站在城门口,等待着守城官军检查。
白逸洲在小姑娘的后面,也等着检查。这时上来一个官军见小姑娘背着的包袱里,装了十三块儿苏州马记作坊的刺绣,这官军也没说什么,转身和后面一个无赖模样的人,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这个无赖模样的人面带怒色的走上来问道:“我说你这个小妮子,懂不懂我们的规矩?”
这个小姑娘摇了摇头道:“这位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家是三十里外程家村的,第一次来松江府。我奶奶生病了,没钱买药,所以才把家里留下来的刺绣,拿到这里来卖。”
这个无赖模样的人抬手一个耳光就把这个小姑娘打倒在地,翻了个跟头。篮子里的针头线脑,跟着全都滚了出来。小姑娘顿时就哭了,一旁有几个人看不过去,瞅着这个无赖,一言不发。这无赖倒先骂道:“你们他妈的瞅什么瞅,滚回家瞅儿去!不知道松江府里,只准出现我们商记作坊的刺绣吗?”
徐相爷在后边忍不住了,厉声问道:“松江府还有没有王法了,侬,侬……”他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仆人徐凌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缓缓气。这个无赖见这里竟然有人还敢出头,嘴里“哼”了一声,径直走来指了指徐相爷,骂道:“哎呦喂,你他妈的哪里来的,你这个老不死的,都没几天活头儿了,在这里放他妈的屁!”说完伸手就要打徐相爷。
白逸洲在一旁一直寻思着,到底出不出手?如果出手,极有可能打草惊蛇,万一叫对方知道,自己再调查就不好下手了;可若是不出手,这个无赖肯定会更加地为所欲为。
他握着寒笙剑的手,紧了紧。
这个无赖抬手要打,仆人徐凌突然往前一挡,拦腰抱住了这个无赖,往前推了推。却没推动。这个无赖使尽气力,气得按住徐凌的腰间,往后一带,在往一边儿一扔,徐凌“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这个无赖拍拍衣服,扭了扭手腕,跟上去又踢了一脚,正中徐凌的鼻子,顿时一股鲜血流了下来。徐相爷在后边急道:“徐凌,徐凌,侬没事吧。”
一旁的人虽然愤怒,可恨没人打得过这个无赖,无赖蹬了众人一眼,眼神中似乎在嘲笑着:
你们这么多的人,能把我怎么样?敢打我吗?
徐凌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昏厥。这个无赖嘴里嘟囔着,又连着踢了两脚,喝骂道:“他奶奶的,哪里跑来的小兔崽子,就凭你手里这点儿功夫,也敢在爷面前逞能?滚一边儿躺着吧。”接着他就一把拽住了徐相爷。
举起了右手,抡圆了就要打。
白逸洲忍不住了,再不出手,只怕这个无赖还会欺负更多的人。
白逸洲一把拽住无赖的手,满脸堆笑地笑道:“阁下似乎太狠了点吧?这位先生,这么大岁数了,这又是区区小事,何必这么大动肝火。”他本是一想劝解一下,二想暗示警告。
如今事情未了,他还不能显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以免过于张扬,惹人注意。
不过他自己知道,倘若没有其他事,只怕白逸洲早一剑吻在这个无赖的咽喉上了。
这个无赖回头见到白逸洲,身材不算魁梧高大,一副飘飘然的模样,手里握着把长剑,心道这是他妈的哪里来的道士吗?这个无赖啐了一口,骂道:“我干什么,关你妈的啥事?给爷滚一边儿去,你要是有本事就一剑杀了我,别他妈像个娘们似的。怎么着啊?”徐相爷听到,气得也叫嚷道:“那侬要是有本事就一拳打死老夫,只怕侬也不敢吧。”
这个无赖见徐相爷,竟然还敢反驳,手中使了十足力气要打,不过右手往下动了几下,始终打不下去,此刻右手却像被金箍给箍住了一般,挣脱不开。白逸洲此刻暗忖这个无赖如此嚣张必然身后有些靠山,他本想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主人,不过见这个无赖不听劝告,这么无可救药了,白逸洲登时下了狠心,手里暗运内力,往后一掰,两个人的力气纠缠在一块儿,“咔吧”一下拧断了无赖的右腕。
这个无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他哀嚎一声,下意识地还妄想还手,抬腿往上踢向白逸洲下阴。白逸洲道:“你刚才就是用这条腿踢人的吧,以后你还是别用了!”
白逸洲用内力逼出寒笙剑,右手前伸,把剑握在手里,往他右腿膝盖一指,剑气贯穿了他的膝盖,一道血珠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