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松江五善人(1 / 2)

剑者无恨 李墨生 2707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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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的监牢里,在黑夜的笼罩下,犯人们早已入睡。

牢房内的走廊内,两个狱卒挎着腰刀,提着灯笼,一一对号检查,以防逃走犯人。

听到牢房内的鼾声四起,两个狱卒在走廊巡视一遍,锁好通向外边的门,就进到用刑的班房里。他俩在桌子上,摆上酒肉,还有两包酱菜,寻思晚上喝些小酒,一醉方休。

其中一个狱卒道:“宋老九,你先别管那个人了,他妈的别磨磨蹭蹭的,那个打官军的,他都关进里面的水牢里了,你还担心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喝酒!”

宋老九答道:“来了,来了,来了,我说老张,今晚就咱俩了,毕竟那个可是朝廷要犯,上头再三叮嘱,叫咱们严加看守他。”

“你听他们他妈的放屁,这牢里头关着的,哪个上头不说成是要犯?连个偷花生的都被府里的王大人说成是朝廷要犯。再说了,这都过去三天了,连一个给他送吃食的人都没有,怎么还会有人救他?你这小胆儿,要我说,该不会是在家被你老婆管的吧!”

老张脸上浮现一阵憨笑,宋老九显得很是尴尬。老张给他斟了一碗,劝道:“老宋,说是说,那不过是开个玩笑。来来来,兄弟我先干为敬!”

宋老九拉住他的手,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急道:“我,我这还有个事,我把一包花生米放在里面的班房柜子里了,你去帮我取过来,我这边尿急,到外边,先去解个手。”还没等老张听完,宋老九就窜出门了。

老张暗自骂他年纪不小了,还这么毛躁,真是耽误事。老张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打开里边通向牢房的门,径直走到里边去。

一来一回,老张走了足足有半刻钟,他进到班房里面,打开柜子,翻了半天也没见着一粒花生米。老张骂道:“他妈的,这个宋老九敢耍我!”

老张气得不轻,寻思回去好好说道说道。老张刚回到外面,重回自己的座位之上,老张见宋老九已经泰然自若地坐好,正在吃肉呢,他夹着酱菜,吃得正欢。

老张直接骂道:“老宋,你他妈的花生米呢?在哪里啊?”宋老九端起酒碗,劝道:“老张,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记错了。你别见怪啊,我这里先自罚一碗!”

宋老九端起酒碗,举到了唇边。

老张也知道宋老九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多说什么,端起酒碗,就灌进了喉咙。老张一饮而尽,顿时叫道:“这酒,够劲啊!”

宋老九满脸堆笑地劝道:“老张,你可得赶紧吃,不然的话,一会儿你就吃不到了。”老张猛地夹起两块肉,塞满自己的嘴,一股油水顺着他的胡子,流了下来。

又灌了两碗酒,老张觉得这三碗酒似乎是有点喝得太急了,浑身上下火辣辣的,嘴里好像喷火了一样。他脸色发红,见宋老九好像又满上了一碗,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没像以往的那样,一碗就倒了。

老张担心他刚才被自己一说,就要逞能,就劝他道:“老宋,你慢点喝,你不怕你家老婆责罚了,喝得这么快!”

宋老九诡异地笑了一笑,笑得很不自然,笑道:“没关系,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实话。”老张竖起耳朵上前一听,问道:“什么话啊?”

“其实,我刚才压根没喝这碗酒!”

老张脑袋此刻本就晕沉沉地,没想到其他的什么,他就问道:“你,为啥没喝啊?哦,你是嫌我买的这酒太差了是吗,这可是南楼一枝花亲手酿造的‘竹叶青’,你不是很……”

老张感到喉头一甜,“哇”的吐了一口鲜血,眼睛瞪着宋老九,见到他那一脸木然的表情,他的脑袋沉在了桌子上,眼珠子瞪得很圆,可再也不动了。

宋老九上前摸摸他的脖颈,看到老张的确是死透了,笑道:“我一闻这酒的味道,就知道是南楼一枝花酿造的,还用你多嘴吗?”宋老九将他眼皮一合,背起老张,在拿起酒坛子与一盘肉,端起自己的酒碗,倒在酒坛子里,他取下别在老张腰间的钥匙,打开门就去了里边的水牢。

白逸洲泡在水牢里,虽然是不戴枷锁,可这水牢的苦更是暗中消磨白逸洲的身体。原来这水牢是前任太守,运用潮涨潮落的原理所建,白天涨潮,水牢里涌进潮水,一点一点住满水,水深及腰,泡到白逸洲腰间处,白逸洲只得使用内力保护腰间,不断地逼出体内的水气,防止被水气侵蚀。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双腿到脚裸处,还是泡烂了一层皮。

夜间潮水落下,但窗口漏出的空隙,夜风吹过,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冻得白逸洲瑟瑟发抖,毕竟自己的内力,不可能一天连续使用,到了夜晚也很是难受。

白逸洲暗忖这都三天过去了,按理说,商记作坊的那群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三天都很平静的过去了。

白逸洲闭上双眼,靠在墙上,时刻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因为他凭着多年浪迹江湖的经验,他知道,愈是平静的背后,愈是暗藏着不安全。

这一夜已到子时时分,白逸洲不知为何,迟迟难以入睡,他连着打了四五个哈欠,两只眼皮在不断地打架。

“咔吧”一声,门外的锁突地被打开了。

白逸洲闻声一看,走进了一个人,正是狱卒宋老九。他捧着一个酒坛,一碟肉,走进了潮湿的水牢。

白逸洲“哈哈”一笑,笑道:“你们今晚就要动手了,‘断头饭’这不都给我拿来了吗?”宋老九跟着也是一阵憨笑,只是笑得很不自然,他笑道:“老英雄,莫不是在说笑?这哪里是什么‘断头饭’,这是我们兄弟见老英雄在这里吃不好,所以孝敬你的。”

白逸洲冷笑道:“常言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你们兄弟给我送吃的,莫不是有求于我?”宋老九“嘿嘿”干笑两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两兄弟在这破牢房,也都干了二十多年了,一直窝在这里,也没什么前途。所以我想求老英雄教我几招,让我也能将来有机会建功立业,早日离开这里!”

白逸洲见他言辞恳恳,也不像是说谎,就笑道:“那劳烦你把酒拿来,我口有点渴了,这一碟肉也放在这吧。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回去,等明日这个时候,你在过来,我教你一点基本的剑法,虽说不会像江湖上那些成名的剑者,一剑夺命,但对付五七八个小毛贼,已是不成问题。”

宋老九苦笑道:“可是,我害怕,我万一明天晚上来这里,你离开了这里,怎么办?我担心明日你不会教我的。”白逸洲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说话算话,你若不信,这酒肉你现在就拿走,我一口没动呢!”

宋老九见白逸洲动了怒,吓得跪在地上,哀求道:“老英雄,是小的不会说话,你请恕罪,请恕罪!”白逸洲将他扶起,道:“也罢,那你既然同意了,明日再来,不过你自己准备好兵刃,我这里可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