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长白山三杰(1 / 2)

剑者无恨 李墨生 2643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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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钩弦月照在酒碗中,夜已深了。

酒桌上突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都在静静地看着朱先生。

静得耳边只能听到空气中吹来的夜风声。

朱夫人见场面静得可怕,一脸紧张地问道:“老爷,锅里还有饭呢,你要不要来一碗?”朱先生此刻怒火未退,气得脸上发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白逸洲道:“老白,你我相交一场,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可你知道我是为何归隐这里的吗?就是因为那个元亮啊。”白逸洲当然不知其中缘故,众人跟着一听,也都面面相觑。徐劼问道:“朱太医,请先坐下,别着急,侬说的可是阎独峰那件事?”

朱先生坐下去,答道:“不错,徐相爷还记得吧。当年张铭西贪污的案子之后,先皇派人追查,发现当时的丞相阎独峰也参与其中。阎独峰那个老贼见情况不妙,就称病躲在家中,先皇见他也有点苦劳,就派元亮去替他诊病。平时元亮与那老贼,这俩人的私交就不错,元亮也多次给那老贼写药方。我平日里就看不惯那老贼,自然和他没什么言语,即便先皇要我去,我也不爱给他看,病死了正好。元亮去了阎独峰家里,看了之后,开了一个补气的药方,阎独峰吃完后,就说没效果,要求换人。先皇才派我去,我接了旨不得不去,到了那老贼的家,我一把脉就知道,阎独峰是火气太重,就重新开了个方子,专治清凉去火的,与元亮的药方药理是完全不一样的。”

徐劼接着道:“我当时还是国子监的祭酒,先皇突然召见我,告诉我,阎独峰死了。原来他吃完侬的药方之后,没到第二天就死了,可惜张铭西一案的线索也就断了。”

朱先生接道:“不错,先皇知道此事,并未对我责罚什么。不过我这一生的医名算是毁了,京城里是传开了,奸党更是恨我入骨。我悲愤不已,只得辞去太医院的官职,来到这里,我夫人的老家。我知道都是元亮使的手脚,我俩在太医院里的医术一直平分秋色,我能一把脉就瞧出阎独峰是心火太盛,他岂能不知?只因太医院这里一山难容二虎,他表面对我一直恭敬,成天笑呵呵的,可背后却三番五次地算计我。”

朱先生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到嘴边,又干了下去。白逸洲拉住朱先生,劝道:“老朱,你先别喝了。你说的这些事,我怎么一点不知?”徐劼答道:“白翰林,侬当时已经离开京城了,这朝廷里的事,侬身在江湖,又哪里得知。”朱先生端起酒又要喝下之际,对白逸洲又道:“老白,那你知道后来蓝化羽庄主夫妻的事吗?”

白逸洲一听,赶紧问道:“老朱,当年蓝兄的事,我一直在查,可一直都是个迷。老朱,你既然知道其中详情,那你不妨说说。”朱先生道:“那日我去太医院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城。就遇到一个瘦小男子,他的身形像个女子似的。他问我,元亮在不在,我就告诉他,在里面的书房里。他径直就进去了。我当时就好生奇怪,这个生人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他来太医院找元亮是什么事呢?”

“后来我见他进到书房里,和元亮就谈道什么易容术,去换什么‘七七清’。我不敢一直偷听,就躲在一边。等到后来他走出太医院时,四肢慌张,显得紧张兮兮的,往怀里塞进了一张药方,想必是元亮给他开了什么药。后来我将东西收拾好,对元亮说要离开京城,元亮还假惺惺的,要设宴挽留我。哼,我还差了,这一顿酒席了吗?”

白逸洲问道:“那人莫非是蓝夫人?我记得蓝兄的确中毒而死,恰恰是慢性毒药。可是元亮为什么要给蓝夫人开药去害蓝兄呢?难道是为了换蓝家的易容术?”朱先生无奈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一个多月后,我离开京城到了这里。就听到有人讲,蓝家庄的庄主和妻子相继死去的消息。”

徐劼道:“老夫与元太医见过几次,觉得他不算过于奸恶之徒,虽然对我有时显得谄媚。但要是说,这么算计别人,我亦是想不到啊!”白逸洲问道:“可不是说他的孪生兄弟元唐,经常使毒害人吗?”

“他哪有什么孪生兄弟啊,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学会易容术,不正好可以叫一个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冒充是他的孪生兄弟,然后叫他去做干自己想做的坏事,自己则装成好人,到时可以继续做那个济世名医了。”

“那,先皇要求他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张铭西案子前,先皇一度信奉道教,开始不信宫里的太医院了。当时有个道士炼制了一个红丹,进献给了先皇。据说是可以提升体力,延年益寿。先皇吃完以后,顿感身体更加健壮了,就像叫那个道士再炼制几个,谁知道那个道士后来因为染病,暴毙了。于是先皇先请我研制,不过我称病拒绝了。后来就请人到江湖上找他进宫,研制那种红丹。”

“红丹,难道就是后来的‘长生不老丹’?可是元亮到底研制出来了吗?”

“这个我不敢确定,我当时在家待着,不过听说他好像是研制出了一种药丸,找来几个太监吃了,的确是提升了他们的体力。”

“那元亮到底为什么后来被先皇给抓起来了?”

“那是因为,他将那些药丸,卖给朝中的大臣。他的那种药丸,吃完后短时间内,的确体力倍增,精神气饱满。可服药的时间一长,吃的量就越来越多了,有时一天就得吃十三颗。一天不吃的话,就浑身犹如针扎般的难受。”

白逸洲想起当时楚剑衡对他描述田坚的死状,对朱先生仔细地讲了。朱先生一听那种死状,就道:“不错,我记得兵部有个给侍中,姓左。突然一天他就在退朝回家的路上,就像你刚刚说的那个田坚,死前的模样,表情癫狂,头发散乱,双手乱舞,犹如魔鬼现世一般。”

白逸洲将朱先生所言连接在一块儿,只觉得真相似乎有点令他难以接受:

首先元亮的话都说之前楚剑衡所说的,那些不过是元亮的一面之词。未必都说的是真的。

可元亮和老朱,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自己恐怕现在还真的难以分辨。

不过元亮如果真的研制出来那样的药丸,控制人心。那么,现在江湖上的长生帮,所用的药物,难道也与他有关吗?

可他既然病成那样了,即使他得到了天下,又能怎样呢?

白逸洲不敢再多想,一切的疑问太多,现在也无法解释,白逸洲只好再谈其他话题,就与朱先生等人又谈论了不少这些年的经历,避开这些陈年往事。

满满的一坛酒很快就被两个人饮完了。桌子上的食物早已被吃完,白逸洲也醉了,枕着右边的胳膊,打起了呼噜,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一大清早,白逸洲就起来了,他被徐岩背进了房里。他一想到今日李大哥等人要来,就换上衣服,洗脸洗手。

果然,不到一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徐志朋带着李大哥等人进来了。李大哥等人一见白逸洲,一一跪倒在地,谢道:“谢白大侠大恩,谢白大侠的大恩!”

白逸洲赶紧拉起众人,欢喜道:“你们的土地,徐公子都还给你们了,我这边事情已了,我也该去临安了。”李大哥等人不住挽留,徐志朋道:“白大侠,你一个人去吗?不然我派徐岩陪你一道去吧。”白逸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徐公子,不必了,你还需要帮着你父亲,阻止长生帮的阴谋。再说我自己一个人足矣,难道你还担心我吗?”

众人不禁一笑。李大哥等人依次拿到了原本的地契,都笑得不断亲吻地契,笑成了花。

白逸洲与朱先生夫妇道了声别,朱先生拿出锅里三个刚刚煮好的鸡蛋,上面还冒着白气,套上一块儿布,塞进了白逸洲的包袱里,笑道:“老白,老白,路上记得趁热吃哈。”白逸洲一见鸡蛋,他的眼眶不禁涌出一丝泪水,哽咽道:“老朱,你这……”

“老白别和我客气,你此去临安,还请多多保重。天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老朱!后会有期!你也要多多保重!”

二人相互拥抱,不住哽咽一声。白逸洲与朱先生分开,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后面众人默默注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