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地淡去,大地迎来了东边的曙光。一个小孩吹着小风车,在稻田里玩耍,他的父亲则站在一边,扛着锄头,准备锄地。
小孩忽然见到了什么,叫道:“爹,你快过来,这里有个老伯好像晕倒了。”
“二狗子,你说什么?等会儿我来。”
早起的乡民正在挥起锄头,锄地,但他一听儿子说起有人晕倒了,觉得自己应该伸以援手,于是放下了锄头,就过去了。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握着一柄长剑,倒在了稻田里。二狗子拉着他爹,慌忙地问道:“爹,你说这个老伯,他会死吗?”
乡民拍拍小孩的头,道:“二狗子,你先回家,和你娘说一声,就说爹去城里了。”二狗子点点头,转头就走了。乡民背起地上受伤的人,放在驴车里,就往松江府的城镇去了。
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这个受伤的人醒来,问道:“兄台,这是哪里啊?”乡民回道:“大哥,你可算醒了,这里离松江府还有二里路,你先歇歇,等会就到医馆了。”
原来这个受伤的人,正是白逸洲,他昨晚与“终南闪电剑”邱一落血拼一场,最后使了一招“太白醉剑舞”的“幻神步法”,在一个地方不停地移动,并且在这个地方将自己的移动速度达到最快,这样才能使对方看不到自己。
当邱一落发现地上的影子时,那只不过是白逸洲故意为之,让邱一落以为是自己的真身,其实九道身影都是假的。
真正的白逸洲一直都留在原地。
等到邱一落一剑刺空,二少主与鹿厄等人出现,都以为白逸洲已经离开的时候。其实白逸洲也没有离开,一直都在原地停留着。
白逸洲听到了二少主对鹿厄和邱一落的话,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临安,对付楚剑衡了,一切不能再等,他决定要赶紧去临安。
此刻他的内力早已超负荷使用,等到“天和庄”里的人都走了以后,他再也熬不住了,停止脚步的极速移动。
不过即便这样,伴随着内力的耗竭,他自己的内伤跟着也发作了,“哇”的一声,自嘴里涌出来一团鲜血,喷洒在地面上。
这和“伊贺派”的“隐身法”很像,不过白逸洲这一招“幻神步法”,是依靠极速移动,隐藏身形,而且只能在一个地方使用。“隐身法”是依靠修炼特殊的内功,夹杂着烟雾,迷惑对手,掩饰自己的身形和生命气息。
白逸洲坐在马车中,感到自己的身体,早已达到了一个极限,只要在多使一分内力,自己必然会内力耗尽而死。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醉酒夺命剑”了。
不过自己的心还在。
“松江府”的城门,就在前面,白逸洲远远望去,城门处,已不再有无赖横行,欺压百姓了。不过,白逸洲心想自己还是个越狱的囚犯,不敢抛头露面,就告诉新民,自己可能得了瘟疫,需要捂着脸。
乡民也没想什么,就对城门口的官军道:“我这里有个亲戚,得了病,不能见风,我带他去城里找朱先生给瞧瞧。”官军一瞧白逸洲,露出的两只眼睛,眼神呆滞,显得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他也就没问什么,放他们过去了。
白逸洲坐着驴车缓缓地进了城门,直奔医馆而去。
后面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副画像,对官军问道:“徐相爷派我来贴告示,寻找一个姓白的大侠,你要是见到,必定重重有赏。”官军接过,打开画像,一瞧上面的人,登时就觉得眼熟,猛地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好像刚才有个病人,坐着驴车走过去了。”
那人问道:“他有没有说,去哪啊?”
官军想了想,答道:“那个驾车的乡民,说去找城里的朱先生给看病了,你去那里找找吧。”那人也没听完,就拿过来画像,丢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了。
官军一抬头,见人已不见,捡起地上的银子,“嘿嘿”一笑,放进了怀里。
那人一路小跑,赶到了医馆处,见到外面有一辆驴车,拴在外边,料想应该不错,就轻声敲了敲门,问道:“请问朱先生,在家吗?”门里面一个身着素服的妇人,走出了打开大门,见到那人站在门口就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来看病的吗?我丈夫正在给之前来的一个病人看病,你要是想看病,在里边先坐吧,等那个病人看完,就给你看病。”
那人摆了摆手,答道:“您弄错了,夫人,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那个病人的。”妇人惊讶一下,道:“你是找病人的?那你进来等等吧。请进。”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迈进了屋子。他见到还有一个乡民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那人问道:“兄台,是您救了白大侠吗?”乡民一抬头,见有人对自己说话,就回答道:“什么白大侠?我儿子在稻田里见有人昏倒了,我见他伤得这么重,就赶紧把他送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什么大侠啊?”
那人从怀里掏出十两左右的银子,递给了乡民,笑道:“兄台,这点儿小意思,还请您收下!”乡民见到银子,心里激动一下,不过连忙推迟,和那人互相推让起来。
乡民推开那人手里的银子,连忙叫道:“这位老弟,你怎地这么客气,咱救人本来就不是图什么,你给我银子,实在是把我看得太轻了。”那人道:“你来回一趟,这么辛苦,这点银子,是该得的。”
乡民使劲推迟,在屋子离纠缠了好久。这时朱夫人端了两杯茶,进来,见两个人反复推扯,就劝道:“两位,这是怎么了。我家丈夫替人看病,是从不收取诊金的,再说这银子未免太多了吧。”
两人一听这话,不禁面上有些尴尬。这时里边走出一个老先生,年纪五旬上下,身穿麻衣,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朱夫人问道“老爷,那个人病人怎么样了?”
朱先生叹道:“老白,他内力耗损过多,没死已经是一个奇闻了。更严重的是他受的内伤,只怕是,难以痊愈了。”那人和朱夫人都吃了一惊,乡民则是担心不已。那人对朱先生作了个揖,谢道:“久闻松江府朱神医,辞官归隐后就做了一个医者,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今日一见,请受我一拜!”
乡民跟着也不住行礼。朱先生知道都是在肯求自己全力救治,可毕竟生死有命,自己也无能为力。于是扶起两个人,叹道:“两位放心。我与老白,当年同朝为官,今日在此相遇,必当全力救治。”乡民与那人一听这话,都叩谢不已。
那人向朱先生问道:“朱先生,我能先进去看看白大侠吗?”朱先生笑道:“你先别急,饮过这杯茶,再去也不迟。”
那人与乡民端起茶杯,饮了茶。朱先生带着两个人来到屋子里边,只见白逸洲躺在床上,手臂的伤口被包扎上,身体的各处大穴都扎满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