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道:“老白的五脏六腑受到内力的撞击,在体内产生一团气流,不断地游走,我不能用内力将其逼出,只好先用银针将其封在体内。还有,他内力消耗过多,至少需要休养七天左右。”那人问道:“那为何会内伤难以痊愈呢?”
朱先生答道:“这正是我也非常棘手的,他的左胸上,有一道陈年的伤口,那里被剑气所伤,而且一直都没有完全治好,以至于他体内常年会受到这道伤口的困扰。如今再想治好,只怕是神仙难救啊!”那人脑袋一慌,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朱先生摆了摆手,叹道:“那只能看他自己了,倘若他不在使用内力,自然无事。可一旦使用内力,触动旧伤,必然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那人道:“既然如此,我就谢过朱先生了。还请劳烦照顾好白大侠!”朱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兄弟,你客气什么,我晓得了。对了,还没问你,你与老白是怎么认识的?”
那人道:“在下徐岩,是‘天和庄’徐志朋公子的书童,特意替我家公子和老爷,来谢白大侠的救命之恩的。”
朱先生惊讶道:“你家老爷可是徐劼,徐相爷?”徐岩道:“正是,不过我家老爷早已辞官乞骨,不再是什么丞相了。”朱先生叹道:“哎,徐相爷也走了,这朝中只怕是又少了一个与奸党抗争的正臣了。”
徐岩道:“朱先生,我不再叨扰了,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和我家公子和老爷亲自登门道谢!”朱先生对夫人道:“夫人,你送送这位小兄弟。”朱夫人答了声,转身出去,打开门,乡民与徐岩转身,都走出门去。
徐岩见乡民不收银子,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些酒肉请乡民吃了。乡民心道推迟不过,再加上徐岩诚心答谢,也就吃了,然后驾着驴车,出了城门。
又过了三日,徐劼带着儿子徐志朋来到医馆,后面跟着徐凌与徐岩,背着不少吃的。朱夫人打开门,见到徐劼,连忙笑道:“徐相爷,您请进!”徐劼笑道:“夫人何必这么客气,朱太医在家么?”
朱夫人道:“老爷他,正在给白翰林熬药呢。”徐劼带着儿子,进了屋子,他一见整个屋子不过一张木桌,三张椅子显得简朴淡雅,鼻子也不禁一酸,叹道:“朱太医,从前在太医院,多少大臣重金请他治病,他都不屑一顾。乐于淡然,当真是一代名士呀!”
朱夫人道:“徐相爷过奖了,我家老爷不再是什么太医了。”徐劼笑道:“我也不再是什么丞相了。”
这时一只鸡,窜了出来。“你还跑,看你往哪跑?”
众人闻声一瞧,正是朱先生,他正拿着一个网,准备抓住那只鸡。“咕咕”这只鸡正好窜到朱夫人脚下,朱夫人一把抱起,对朱先生道:“老爷,咱家可就这一只老母鸡了,还指着它下蛋卖钱呢。”
朱先生道:“夫人,你看,这今日徐相爷也来了,老白身体未愈,正要吃点好的。这只老母鸡就炖了吧。”朱夫人一脸犹豫,显得不甚情愿。
徐凌背着一包猪排骨,徐岩抱着一坛酒,一起放在桌子上。徐劼道:“老夫自己出点资,略备薄酒,以作答谢。”朱先生推辞道:“你们来了是客人,怎么能叫你们,花钱呢,夫人把鸡炖了,做些菜。”
朱夫人抱着老母鸡,一脸埋怨地走了。徐劼道:“朱太医,侬这日子,未免过得太清苦了。我虽也是清贫,可毕竟祖先还留着不少土地,衣食尚可无忧。可……”
朱先生笑道:“徐相爷,正所谓‘富贵非吾愿’,我这每日生活虽然清苦,可毕竟没什么劳心的事,为百姓治病,治好一个算一个,总比治那些奸党贪官,让我开心得多!”
“说得好!”屋子里,迈出一个人,拍手叫好。“老朱,你说这话,正合我意!我这把剑也是,杀掉一个恶人,算一个,不死不休!”众人一看,正是白逸洲。
朱先生忙上去拉住白逸洲,急道:“老白,你怎么下床了?赶紧躺着去!”白逸洲推开道:“老朱,我这多大点事儿,瞧把你急得,还七天才能好,你瞧我,这不三……”
白逸洲还没说完,就猛烈地咳嗽一阵。
徐劼和徐志朋都赶紧上前,白逸洲道:“徐相爷,徐公子,你们也来了?”徐志朋道:“我与家父,特意来答谢白大侠的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徐志朋与徐岩一起跪倒,向白逸洲磕头。白逸洲上前赶紧拉起两人,叫道:“两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徐志朋鼻子一酸,哭着道:“要是没有白大侠,我这不单单是性命不保,还破坏了徐家的一世英名啊!”
徐岩道:“幸好白大侠在,我家老爷才知道真相。松江府的百姓,才知道真相。”白逸洲笑道:“徐公子,你且不必客气。我还有一事,请你帮忙。”徐志朋一听,就知道是土地的事,从怀里掏出一沓地契,对白逸洲道:“我派人去请李大哥他们那些人了,他们明日就会到达松江,到时候我就把土地都还给他们。”
徐劼道:“白翰林,犬子错认歹人,以至做了错事,老夫都自觉惭愧啊!若不是你,只怕老夫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白逸洲劝道:“如今事情已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恳请徐相爷,能否上书朝廷,告知长生帮一事,若能将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必定能打消他们的嚣张气焰!”
徐劼沉思半响道:“也好,那老夫就今晚写封信,送给新任丞相张桦。恳求他写道折子,递给圣上,我和他师生一场,料想他不会拒绝。”在场众人都觉此举不错。
日落西山,一桌酒宴早已摆好。白逸洲举起酒碗,倒上酒,在朱先生眼前晃了晃,问道:“老朱,没想到咱俩在松江再度重逢,我记得你在朝之时,说过,你戒酒了,那么你今晚喝酒还是喝茶?”
朱先生笑道:“当然是喝酒了,你我久别重逢,今晚又是高朋满座之时,岂能喝茶?”
朱夫人显然极为不满意,劝道:“老爷,你少喝点,身体要紧!”朱先生显然是没听进去,端起酒碗,就和白逸洲干了一碗。
白逸洲将要去临安的事说了,与徐劼等人商议一下。徐劼道:“没料到这个长生帮,势力范围这么大。真是太猖狂了!”朱先生道:“老白,你去也好,不过,你的伤还是得注意啊!”
白逸洲端起酒杯,吃了口鸡肉,笑道:“生死在天,人生在世最多不过百年,何必计较这些呢!”朱先生“嘿嘿”一乐,又和他干了一碗。
白逸洲突然问道:“老朱,你还记不记得元亮?他竟然没死,就在金陵的老家里。”
朱先生和朱夫人一听这话,不禁同时惊道:“什么?”
朱先生手里气得发抖,放下筷子,面带怒容,问道:“元亮那厮,他还没死?哼,这个伪君子!”
白逸洲不禁哑然,他问道:“老朱,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元亮在江湖上也是一代神医啊,他为了不给先皇研制长生不老丹,最后备受折磨,也是可敬可叹。”朱先生气得一拍桌子,骂道:“放屁,你听谁说的,真是荒谬至极,你叫他问问我!我告诉他,那个姓元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