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站在酒肆的外边,五对眼睛对着,彼此都没有说什么。
此刻的气氛带着浓浓的杀意,即便是双目失明的邱一落,他若是有眼神,只怕其中也含着戾气。
两边都在为了自己追求的信仰,各自为战,激烈地对峙着。
地上还躺着刚刚才死去的三具尸体,他们还没来得及掩埋,此刻正散发着鲜血的腥味,刺入所有人的鼻腔之中。
楚剑衡最先按耐不住了,站出来拔剑一指,他的脸上神色很不好看,紧张之中流露出三分杀意,他的剑紧紧地对着二少主,他大声地叫道:“你这连脸不敢露的杂种,少废话了,你们既然来了,咱们就别换地方了,今日就在这里,咱俩就决一死战吧!”
二少主嘴里冷哼一声,没有发言,显然是对楚剑衡不屑答话,当然也很可能是害怕打不过楚剑衡在手下面前丢脸。二少主身边站立的邱一落站了出来,他把剑放在肩头扛着,脚步一摇一晃的,显得更是傲慢无礼,邱一落更加不屑地“嘿嘿”两声,用手指扣着鼻腔,嘲笑道:“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凭你配和我家的少主打么?要打也是先跟大爷我比划比划!”
白逸洲一听邱一落说的话竟如此谄媚,举止间显露出那种傲慢的神情,白逸洲气得咬牙,心头的愤懑像喷火一样,喷薄而出,他不免大声吼道:“邱一落,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无耻,甘心充当别人的走狗!你瞧瞧你自己,说话和那些宵小们有何区别,你如今真是沦为了一个江湖上的败类!”
邱一落听闻到白逸洲的声音,脸上一怔,不过丝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悔意,他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邱一落鼻子一哼,把扛着的剑放下,拔出来直接指着白逸洲骂道:“我去你妈的!姓白的,你给老子闭嘴!你他妈少在这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告诉你,这就是资格!”白逸洲没有再和邱一落废话,转而拔剑而起,直取邱一落。邱一落的一对儿眼睛虽是瞎了,不过,失明的人,往往在生活中锻炼出惊人的耳力。
邱一落也是如此,在长时间的黑暗世界里,他耳朵的听力早已磨砺得非常厉害,他听到空气中传来了剑气的响动,于是抬手举剑防护在胸前,然后顺着剑气,以守转攻,挺剑刺出。
鹿厄见状,心头不免担忧起来,他心道:我可别叫这个姓邱的,抢了头功。到时候,在少主面前,还有我的地位吗?
于是鹿厄心念及此,跟着叫道:“我来了!姓白的,今日你的死期到了,你去死吧!”
楚剑衡大叫不好,他的脚下极速运动,身影往前窜动,赶紧拦在鹿厄的前头,他的手底不敢怠慢,想打个先机,直接趁着鹿厄反应不及之际,使出一记“斜风细雨”,刺向他的双眼,转而又是一记“沙场点兵”,分别攻击他的全身穴道。
鹿厄知道不好,顿足不前,提起内力凝聚在手,挥舞着双拳,嘴里不住冷笑了一声,只听空气中“叮叮当当”的,鹿厄轻松地就将楚剑衡刺来的剑尽数格开了。
楚剑衡不免吃惊,暗忖道:这个鹿厄身上早已经刀枪不入,如今只怕是借着一身硬功似乎是连我这宝剑也难伤他分毫了,再加上他那浑厚的内力,现在我到底该如何对付呢?
另一边的邱一落转守为攻,使出独家的“万世斩魔剑法”,一剑跟着一剑,噼里啪啦的,刺向了白逸洲。白逸洲使尽气力,试着反击,不过邱一落却是遇快则快,并且是以快制快,压得白逸洲只得举剑招架,只好凭借自己灵活的步法,躲开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二人你来我往,彼此又打了三十招之后,邱一落脸上越来越轻松,嘴角略带奸笑,神情露出悠然之色,可白逸洲神色凝重,他的面颊与额头,早已是汗如雨下了。
白逸洲知道对付邱一落不能心急,可此刻自己这边却是两个对三个,显然是处于下风,更何况,自己与邱一落本来也未曾占据什么优势,于是白逸洲力求速战速决。
邱一落似乎看出白逸洲的心思,节奏反而是愈来愈慢,并不着急进攻,只是着重于自己的防守,结果白逸洲剑式却是因为心急,乱了阵脚,白逸洲起剑如风,剑气如虹,使出“太白剑诀十式”,他的身体向下倾斜,呈一个“弓”型,仰面往上刺,直取邱一落的咽喉。
这一剑很疾,白逸洲料到邱一落此刻是没机会闪开的!
邱一落的确反应不及,他的衣襟被剑气猛烈地划开,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旋即一道血丝顺着剑气移动,印在他的胸口之上。邱一落挨了这一剑,不禁失声大骂,气得横剑在手,狠狠地抵住咽喉上,就在白逸洲这一剑刺入他的咽喉前。
就在生死之间的那一刻,他竟然用剑刃挡住刺来的一剑!
白逸洲身体呈仰卧式,这一剑的剑式本是取巧,此刻身子又是向下倾斜,重心在下,手里难以使足全力,白逸洲见自己一击不成,只得撤剑防守。
白逸洲心里还是惋惜不已,没能除掉邱一落。结果在攻守转换之际,自己转身站起时,脚步略慢半步,邱一落使出内力弹开白逸洲的寒笙剑,借力反手挺剑向前,白逸洲躲闪不及,竟被邱一落瞅准机会,刺了一剑,直贯右臂而出。
鲜血溅到白逸洲的衣衫上,此刻他咬着牙按住剑柄,向上撩。邱一落一击得手,心里正好喜滋滋的,完全没有料到白逸洲的手臂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会回击自己!
事实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即便是人间的所谓圣人,只怕也会感叹世事的无常吧。
白逸洲此刻拼尽全力,挥剑上撩,他的手腕抖动,一剑斩断邱一落的右腕,邱一落右腕已断,一道血柱溅射到白逸洲的身上,混着白逸洲自己的鲜血,凝结在他的衣襟之上。
邱一落左手按着断腕处,嚎叫不已,他右腕已断,犹如废人一般,白逸洲右臂挨了一剑,伤得也是不轻,他本待乘势追击,杀了邱一落,眼角一斜,见到伤处流出乌黑的鲜血。
“真卑鄙!你们竟然还在剑上涂毒?”白逸洲怒吼一声,为了避免毒素继续蔓延,他只好咬着牙,左手按住右膀子,“嘎巴”斩断了自己的右臂,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倒在一边。
二少主“嘿嘿”冷笑道:“白老英雄,可真英雄了得啊。在下这区区小毒,岂能难倒你?”白逸洲怒道:“也就像你这只杂种,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吧,真是龌蹉不堪!我呸!”
二少主笑道:“多谢老英雄夸奖在下。不过,我这可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不过是叫人丧失内力的‘九曲鸡鸣香’罢了,你又何必断了自己一条胳膊呢?更何况你即便是断了右臂,你没有我的解药,它的药力还是会发作的!”
白逸洲心头一惊,身上突然感到一阵酥软,一阵滚烫,暗骂中了对方的诡计,如今虽说断了一条右臂,但自己左手亦是可以用剑,倘若交手自己依旧是不落下风。
二少主见白逸洲眼神开始迟缓,他也没有管一边受伤的邱一落,上前开始缠斗白逸洲,想消耗他的内力,等到“九曲鸡鸣香”的药力发作,白逸洲自然再无招架之力。
二少主上前缠斗,挥舞双掌,一边的邱一落竟然忍着手腕的剧痛,用头撞向了白逸洲。面对二人的夹击,白逸洲拼尽最后的气力,左手仗剑,猛地刺了一剑。
这一剑直取二少主的心口,他知道自己难以招架,见邱一落来到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提起,挡住身前。
白逸洲一剑刺入,直贯而出。二少主则越过邱一落的身体,拍了一掌,打在白逸洲的肩胛骨上,“咯噔”一声,似乎打碎了登时将白逸洲的肩胛骨,他的身子弹出好几丈,被打倒在地。
二少主的身后,邱一落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气息已是缓慢,开始大口喘气,眼见是活不成了。邱一落“嘿嘿”一笑,质问道:“为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