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从空洞上方传来的砍杀声渐渐衰弱了下来,最终整片地下空间回归于寂静之中,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两个。
叶知法此时已无力挪动自己的身躯,只能将目光横移过去,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倒伏在地上的阳伯。
刚才响起的说话声,分明来自阳伯声音,可与阳伯那种有些尖酸还略带一丝轻蔑的声音不同,这次响起的声音十分苍老,还透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倦。
叶知法对于战斗的判断十分准确,刚才阳伯定然已经气绝,为何能突然说出话了,而且还换了一个声音。
更重要的事情是,他这话中内容究竟是什么?
这时候的我?
这段历史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的阳伯又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在叶知法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阳伯突然睁开了双眼,以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站直后的阳伯没急着理睬叶知法,而是将双手摊开摆在面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良久,苍老的声音又一次从阳伯口中吐出:“真是怀念这具身躯啊,这具羸弱、丑陋,但是属于我自己的身躯。”
紧接着,阳伯又做出了一个令叶知法无法理解的动作——他右手突然发力,直接掰下了左手的食指。
十指连心,何况生生折断一根,但阳伯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的神色,脸上反倒洋溢起了一种满足的快意。
叶知法看着阳伯闭上双眼,细细品味了一会后,终于转头看向了自己。而阳伯此时也看到了叶知法脸上的复杂表情,呵呵一笑后说道:“年轻人,如果你和我一样,很多年什么感觉都没有,那你也会觉得痛苦是一种上天的馈赠。”
看着阳伯不断流淌着鲜血的断指,和脸上充满愉悦的表情,叶知法知道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可这也让叶知法愈发疑惑起了来人的身份。
“你不是阳伯,你是谁?”
“不,我是阳伯,真正应该问的是你是谁?”阳伯朝着叶知法一路走来,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步的时候,才说出了后半句:“你真的是虎源么?还是一个占据了虎源身躯,冒用了他的姓名,代替他走完这段历史的...外来人呢?”
阳伯之言,宛如一道晴空霹雳砸在了叶知法头上,震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阳伯能够一语道破他的真身?
阳伯乃是一个存在于历史上的人物,不论他未来能够达成怎么样的成就,可在琅琊幻境中的他也不过是一段幻影,为何能够窥破叶知法的真实身份!
“很惊讶么?年轻人,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复杂太多了。”
看着叶知法哑口无言的样子,阳伯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看着整片地下空间,将目光停留在了碎裂的雕像上许久,流露出了极为浓重的怀缅之色。
“当时的情况虽说比现在好些,不过也十分凶险。我还记得,那时候带兵前来的可没有虎源,只有曹山那个蠢材。不过有时候,蠢材坏事的能力,可比你这样的聪明人要厉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