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传来的温婉女声，自然是属于湘竹。

不过与她平素里那种柔弱之音相比，此时湘竹的声音中却多了一分坚定。

柏夏真君放下了手掌，看向了湘竹，目光中充满了柔和与思念。

以他的手段，自然知道刚才四分五裂而死的湘竹不过是曾乐成设计的小把戏而已，真正的湘竹早就被他们藏在小楼的衣柜当中，甚至还用阵法保护了起来。

只是这阵法本就是临时布置，之前桦良发狂时直接轰飞了整个小楼，引得阵法的防护松动，才让湘竹从衣柜中逃了出来。

而湘竹从衣柜中爬出后，便一直向小镇的方向走来，直到现在才终于赶到叶知法他们附近，出声救下了两条性命。

柏夏真君看着缓缓走近的湘竹，口中喃喃道：“小秋...”

可念了几声之后，柏夏真君却突然收住了声音，眼神又一次坚毅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而且这一世，她依旧是嫁给了别人，并未选择他化身的桦良。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不过看着那张酷似两百年前的面庞，柏夏真君终究还是心软，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只是当他自以为展现了仁慈的时候，却直接听到了来自叶知法的嘲讽：“恐怕说完之后，她就要陪着我们一起上路了吧？”

叶知法的语气极为刻薄，可柏夏真君偏偏无法反驳。

十世苦求，今世亦是不成，那柏夏真君能做的唯一选择便是杀掉湘竹，以期重来一次。

甚至这一回，湘竹身上不祥之女的诅咒已经被叶知法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破去，柏夏真君甚至要自己来当那个刽子手！

他被叶知法说破心中之事，羞恼不已，最后竟然一抬手直接封住了叶知法的行动能力。

叶知法发觉自己被禁制，只能心中苦笑一声，疑惑是不是最近这种事做得多了，反而自己遭了报应。

如今他已经用出了所有底牌，可面对超越想象的强大力量，他终究是无能为力，唯有等待命运给自己的审判。

这种时候，叶知法也不愿再逞口舌之利，心中亦是不知何等滋味，只能侧耳倾听起湘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他也很好奇，这位无回乡中出生长大的女子，在此刻究竟能对柏夏真君说出些什么来。

“柏夏，你杀我十世，究竟是爱我，还是怨我？”

没成想，湘竹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完全粉碎了柏夏真君的心防。

“你...你...你究竟是谁？！”

话已散，声已乱，柏夏真君的心突然用一种阔别了两百年的速度蹦了起来。

这个语气，这个声音，是她！

是她！

“柏夏，两百年过去，难道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女子缓缓走近，一直走到了柏夏的身前，轻轻抓起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侧。

“柏夏，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柏夏将手缓缓抚上了女子的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柔软，一下就将颤抖的手缩了回去。

但他马上又将手向前伸去，再一次确认了那掌中的温度并非虚幻。

这一回，柏夏的手稳定了下来，可他的声音却依旧不断发抖：“清秋，是你？”

“柏夏，是我。”

哪怕修行两百载，成就真君境界，可柏夏还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清秋...你怎么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