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皱了皱眉。
“好吧,我承认,命哥,我刚才说错了话,我知道你经历过且深知世态炎凉的。”朱纪改口道:“但是,命哥,你或许可以选择不接受,去逃避,这或许是因为命哥你拥有足以自傲的神秘实力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你拥有这样的天赋和实力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独自苦恼。”
“但是命哥,我得和你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前就没什么天赋,没有什么资本,没有什么地位,没有什么奇遇,从小就是一个小山村里面的没有世面的小屁孩,于是我父亲去世了,我和姐姐成了孤儿,有的人就来欺负我们,让姐姐为便宜的妾,用了就扔,让我为奴,死了就丢。”
“可多亏这个时候这附近开始大量强行征集劳动力,我和姐姐也有幸遇到了佳娘,这才躲过本来该是一生蒙灰的必死一劫。”
“现在呢?有几个人已经动了那聪慧的脑筋,又回到山村了,并且开始做一个小富翁,得到很多人的庇护,并提起很多陈年往事,许诺报仇,”朱纪说着,篮子早就掉在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声线控制不住地就这样颤动了起来,但还是尽量平静而完整地说,“所以……命哥,我根本就不可能放弃这存在性微乎其微的希望,因为我们一旦出去,必然被他们报复,而我的姐姐,也必然会被他们折磨!”
朱纪重新站直了身子,拿起了篮子和手杖。“命哥,我和你不同,我无法拥有时时刻刻可以保护好身边至亲之人的力量,我也无法想象,无力地跪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折磨至亲之人的样子,那样的屈辱……我宁愿死也不想看到。”
“所以……即使希望,确实如同命哥你所说是个玩笑,但是我还是要去做,小人物的命运虽然悲惨,但我来生也不愿做大人物!我相信小人物的命运改变不了世界,但是小人物的命运,也一定有存在的价值。”
朱纪说着,已经不再留恋什么了。他的目光中满是晶莹的泪水,坚定的神光从其中透出,仰望着高山。生命的尊严和自由,很多时候总不得已地被外来的世界所破坏,所奴役。情感如果是虚无,那么虚无到了极致,还是人吗?
如果有人说,做人,做大人物,就要抛弃七情六欲,那么,这还是人吗?在小人物的眼里,自然不是了,所以,朱纪说,自己只愿意做一个小人物。
小人物的命运注定悲哀,但是悲壮的小人物也是有的。
朱纪哭了。“我曾经一直都不敢去选择悲壮的人生,因为我怕,我怕疼,我怕死,我怕离开从小就对我关照有加,现在更是唯一至亲的姐姐,但是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与其跪着苟且,那还不如站着轰轰烈烈地去死!
我不会让姐姐受辱,更不会让自己的尊严受到践踏如果这三百真晶未曾收集完全,那么我会选择亲自杀死姐姐,或者劝她自杀,在那之后,我也将一同赴死。”
“如果,人生注定屈辱,那么,应该狠狠的嘲笑然后紧紧握住自己的生死,这最后一道权利,是吗?”
“想要一生维护小人物尊严的你,朱纪……”
生命看着黄昏的天色,眼睛还一直斜视着一旁。一旁对他说话的那个同龄少年,那个朱纪,早就不见踪影好几个时辰了。
生命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的眼角,竟然莫名其妙地落泪了。心死的他,竟然……落泪了。
生命闭上了眼,在夜里深思。老人说过一句话,“圣人不治己病治未病”,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而最有效的手段并非其它,而正是圣人之治!
朱纪作为一个小人物,虽然不是圣人,但是却有着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器觉悟!想要掌控自己的生死,就要有觉悟,就要一早做好觉悟。
生命知道,朱纪那是铁了心做下了这样的决定的,不然,他不会毫无留恋的就离开了自己。
因为……朱纪一开始,有着利用自己的心思。生命现在清晰地发现这一点。就是这一点,就是这一点本质的利用欲望,才会让朱纪变得随便。
“你掌控了自己的生死,你很伟大,我……不如你。”生命躺在阴冷的地面上,嘴里全然是泪水的咸苦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