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铺的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阴影消失不见,阳光重新大片大片地投射了进来。在老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生命和杨桐桐也走出了当铺的门。
“终于走了!”老王如释重负,瘫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他又可以进入平凡的生活之中,慢慢地去抵达生命的尽头,和平的“时代”……
可是慢慢走出小当铺后,生命的眼神却是散漫的。有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杨桐桐,更多的时候,还是微仰着双眸,似乎避嫌什么,目光在前方在前方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的动弹着。
“我,这是怎么了?”生命感觉天地都没了颜色,“是因为他和我说的话,么……”
生命的心里什么东西好像已经沉入了深海,一时之间捞不回来了。
他患得患失。知道那张江后来和自己说的话,除了他之外,谁都没有听见。
他想过问问杨桐桐,这是叫做……交流……是吗?
生命现在,似乎也愿意将她视作交流的对象。只是一想到之前让她落泪的时候样貌,他就心中嗫嚅,所有的言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杨桐桐也目光茫茫地看着自己左前方的生命。很有些话想说,想问,但是没有了勇气,去说,去问。
因为……生命终究还是立下了神道的誓言,用行动拒绝了她。她紧闭着朱唇,神色两茫。
过去的已经过去,但何尝不再重复?重复地已经重复,但又何不时时成为过去?
市井街坊,那是喧嚣。
客栈远近,那是熙熙攘攘。
天下之大,莫能穷极。
眼前之遐迩,且莫能得以耳目清晰。
若是可毫无牵挂放下一切,那又何来万民的千姿百态生涯?
或许有人,可以成为例外,但是绝大多数有着例外之心的人,却是无可奈何地抗拒着现实。
抗拒现实,便是毁灭自己。
存有例外之心的人,有的……也算不得例外。遇到无伤大雅的挫折,恰时醒悟的,是不能“五十步笑百步”来解释,时可获得赦免;可若是遇到大难题来的挫折醒悟的,那或许于天地来讲,都是罪该万死的,死路一条!
无可奈何地一视同仁,无可奈何地苟延残喘,终究还是只得无可奈何的活着……
因为,既然存于这莫名其妙地世界之中,莫名其妙地被判了“享乐罪”,即是“毫无根据地掠夺了这片天地的财产”,需要一生来还债,还债的绝妙之处,就在于,生物本身只认为自己是在为着自己好自为之地生存。
生命心底的那个生命对他说:“一切的语言都是空乏的,我所说的一切,你用你的片面角度,就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那么你也是一样,神秘人……用着离霜的语言……你也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你可以说说。”
“我说了不下百遍。”
“那是你自己对你自己说的,你不说给我听,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生命认为这个神秘人是他自己在做梦,或是是在做梦,或许是现实,他分不清……不是分不清,自欺地认为是无碍,这是真。
所以他迟钝了一下,无顾忌地发言。
“再说了,我,都已经受了这么多的罪!你,要要让我说一遍?要让我再承受一次罪吗!”
“你凭什么不知道?”
神秘的声音回答说:“因为你不是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