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柳志军内心火热,外表却冷静异常,几乎面无表情地说:“那好吧,我去陪嫂夫人了。”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来到了大门口,等了没几分钟,梅兰菊就开车赶了过来。
尽管此行是“公事公办”,但柳志军还是有几分心虚,心慌意乱地拉开车门,贼溜溜钻了进去。
梅兰菊回头看一眼,表情很寡淡,她问柳志军:“真的有座西玉山吗?”
“不是西玉山,叫白玉山。”柳志军更正道,随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去爬那座山?”
梅兰菊边挂档踩油门,边说:“说来话长,等会儿再告诉你,城里面人仰马翻的,我车技不行。”
柳志军就说:“你也比我强,我连本本都没有呢。”
“要不说你落伍了嘛。”
柳志军心里嗖一下,感觉梅兰菊这话像是不单单说开车,而是另有所指,貌似是说自己落伍了。
梅兰菊跟着解释说:“说你落伍别不高兴,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男人都变得刁钻精灵,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你就不一样了,身上还保留着那么点原汁原味的东西,这是夸你,懂不懂?”
“不管怎么说,落伍就不是个褒义词,你别跟我解释,越描越黑,还不就是没情调吗?”
“怎么?昨天那事受刺激了是不是?”
“那倒不至于。”
“以后做事要多长个心眼儿,不要总拿自己的君子心,去渡他人的小人腹,有时候你也得学着坏一点儿,关系到贴身利益时,该出手就出手,不都说无毒不丈夫嘛,你不毒,那就得死!”梅兰菊教训儿子一样,耐心说教着。
柳志军说:“那玩意儿是天性,不是你想毒就能毒起来的。”
梅兰菊说:“错!人的天性是慢慢养起来的,这么跟你说吧,小的时候,把你放进羊群里,长大后你就是只羊;要是把你放进狼群里,那你就会成为一只狼,你信不信?”
柳志军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过来问:“你觉得我还不够坏吗?”
梅兰菊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说:“咱们之间的事儿,你用不着自问自责,坏在于我,与你无关。”
柳志军不想再提及那些事儿,就说:“你不是在城里不敢随便说话嘛,还是专心开车吧。”
梅兰菊回头一笑,说:“揭你疮疤了吧?”
“倒不是,既然你看得开,我还有啥好在乎的?顺其自然吧。”
“你不在乎是不?”
“是啊。”
“那好,你坐到前边来,缩在后面干什么?”梅兰菊说着,真的打了转向,把车停在了路边。
柳志军却坐着不动,说:“还是坐后面吧,会影响你开车。”
“又不是跟你玩车震,影响个啥呀影响?你过来,坐近一些,我想看着你说话。再说了,今天是领导派你来的,也算得上是个护花使者了,哪有缩在后面的道理,就算是被人看到了,那也无可厚非,咱这是正大光明的出行。”
柳志军不好再坚持,下车换了位置。
他拘禁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半天不敢看梅兰菊的脸,突然想起“车震”两个字来,脸就变得通红起来。
梅兰菊突然问他:“柳志军,你想不想玩刺激的?”
“啥刺激的?”
“玩车震呀?”
“你胡说什么呀?”
“谁胡说了?听说那样玩儿很刺激,富有激情,要不咱也尝试一下吧,好不好呀?”梅兰菊越发泼辣起来。
“你可别胡闹,路上人多嘴杂,万一……”柳志军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忽悠悠燥热起来。
“胆小鬼!”
梅兰菊抿嘴一笑,不再说话,直到出了城,到了那条镇村公路时,她才开口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爬那座山吗?”
“是啊,不会只是为了让我陪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没有。”梅兰菊表情冷了下来,她说,“这几天我老做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死去的老爹,他被压在一座寺庙的柱子下面,大呼小叫着喊着我的小名,要我来救他,我问他在哪儿,他就是在一个叫啥玉山的下面。”
“真的假的?”
“我骗你好玩吗?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后来两天,又做了同样的梦,就没法不在意了。”
她说她问了小区里的一个老太太,说是出城往西二三十里地,是有一座白色的山,好像叫西玉山,山上真的有座寺庙。
这样以来,她就笃定相信了,那就是老爹托梦给自己了,联想到父亲临终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甚至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就有些怕了,就疑神疑鬼起来,也许老人家死后成了冤鬼,所以一直没捞得着下地狱,这才在梦里喊自己了,让自己去超度他。
柳志军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头皮发紧,后背发麻,就说:“可咱是凡人,怎么帮老人家超度?那座山上倒是有个老和尚,可看上去就是个邋遢鬼,估摸着他也不懂得作法。”
梅兰菊说:“我找了城中村的半仙,她给画了消业超度符,还教了咒语的念法,没多复杂。”
停了片刻,柳志军突然觉得这事有些滑稽,难以置信,就问:“连你也相信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