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符音乐专修学院虽然也教授文化课,不过毕竟是专科学校,依然要以音乐为主。以前冯雪寒只是在每周两节的音乐课上接触过一点点音乐方面的知识,相比那些专业课程来说,以前学的那点东西简直是九牛一毛,这让冯雪寒大为头疼。钢琴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她是寝室里唯一没有钢琴功底的学生。琴房虽然二十四小时开放,可是就寝时间是有严格规定的,所以冯雪寒即使想熬夜练琴也做不到。
那真是一段处处充满磨难的生活啊,冯雪寒看着熟睡中的周帅,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冯雪寒在李春云的陪同下,暂时离开了这个伴随她童年成长的城市,前往北京去办理祥符音乐专修学院的相关入学手续。那里的一切都是崭新明亮的,然而对于这个父母处心积虑劝说她好长时间的决定,冯雪寒没办法坦然接受,她不明白,为什么爸妈非要选择她,而不是那个淘气的弟弟。她在矛盾中挣扎,她想让弟弟代替她去,而又不忍心将这份想家的愁绪让弟弟品尝,于是她只好在心里自我开导,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那里是个美丽的学校,北京是个美丽的城市。她明知道这些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吸引力,却还是强迫自己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这一切。
飞驰的列车上,李春云看到沉默寡言的女儿,做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女儿此刻的情绪一定很消沉。她想尽办法想让女儿高兴起来。列车员推着零食车一遍又一遍地从她们身旁吆喝走过,李春云不知用了多少种语气来询问冯雪寒要不要吃点什么,冯雪寒的回答都是不想吃,甚至都有些不耐烦了。李春云劝说她睡一会儿,冯雪寒这一次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
“妈,我不在家,你可得好好看着阿斌。”冯雪寒似乎在没话找话。
“你弟弟就知道闯祸,可不像你这么听话。”李春云用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冯雪寒的额头。
“我不在家,他肯定高兴死了,没有人管他了。”
“不会的,你弟弟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放心,妈替你管他。”
先前一直目光茫然的冯雪寒,这时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像一提到弟弟,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愉快。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形影不离,李春云完全明白女儿的心情。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天真想法,简直羞愧难当,简直不配做一个合格的母亲。都说女儿和妈妈的心灵是想通的,可是她呢,怎么可以认为女儿会真心喜欢来到一个陌生的学校读书,远离温馨和睦的家庭,远离一直以来为之依赖的亲人呢。可是她没有退路,想到将来所要面临的风险,她就没有勇气带着女儿回家。冯万海说得没错,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小小的房子早晚会容不下他们,即使现在一家人安分度日,将来也会抓耳挠腮,到时候该面对的一样要面对。她用余光不忍心地打量了一下心情略有好转的女儿,只好不断地宽慰自己,拿别人的家庭作比较,拿那些早早就学会自立并最终成为栋梁之才的孩子作比较。她相信女儿的毅力相比那些孩子也毫不逊色,而且从女儿以往的表现来看,她必将成长为一个坚强的人,到那个时候,她会感谢当初父母为她所做的一切,会心存感激地孝敬父母,最重要的,女儿会嫁个一个有出息的男人,不会走她的老路。
事情果然出乎李春云的预料,她本来以为在分别的那一刻,女儿会跑过来抱住她痛哭一场,没想到女儿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以及对新事物的惊喜之情。
祥符音乐专修学院是北京教育产业发展初期的产物,平时校门紧闭,大多数学生都是外地来的,完全是寄宿制管理。李春云对女儿不放心,在临踏上火车之前,还特意跑了一趟学校。
“感觉怎么样?”李春云顾虑重重地问道。
“挺好的,妈,你回去吧,我不想让别人看到。”冯雪寒羞答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