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每天埋头在剧本中的冯斌来说,孤独和寂寞是他最大的敌人。可是他有妻子有孩子,既不能带着目的去结交其他异性,也不能去那些花天酒地的场所,强烈的责任心和道德感导致他不能去做那些不负责任的事,不能像那些放下一切只为开心的人那样活着,所以他选择承受这份孤独和寂寞。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他也只是给妻子打打电话。
“我们的小天使睡了吗?”冯斌坐在小区的花坛边,轻声说。为了能够跟杨阳顺利地聊天,冯斌的每一个电话都选择室外信号比较好的地方。
“刚刚睡着。”杨阳在电话那边小声说。
“唉,我真希望现在你能马上出现在我身边。”
“工作是不是挺累的,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杨阳依旧用那成熟女性的话语抚慰着冯斌。
“累倒不怕,只不过没能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别这样想,放手去闯吧,家里有我照看着呢,有什么委屈,别瞒我。”杨阳语重心长地说。
冯斌听到这些话,泪水便情不自禁地往上涌。他尽量控制住讲话的语气,可是他的鼻音依旧很重。
“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吗?”冯斌问道。
“不。”杨阳没有丝毫犹豫。“你呢?”
“怎么可能后悔呢。”冯斌破涕为笑,“我这辈子做对的事情不多,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是我一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夫妻两人述说了对将来美好生活的想象,冯斌的世界便再一次安静下来。他的眼中,泪水还没有干涸,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他。他抬头看去,原来是邻居老高。
教育行业人满为患,老高在北京的事业如日中天,冯斌也没有多余时间,所以两人各自回了宿舍,既然大家都知道彼此都在为了赚钱而挣扎着,说多了也是徒劳。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土地》的其他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包括导演和演员的洽谈和签约,摄制组的选定。在刘根硕这个三人的小团队的努力下,董伟业对剧本的速度和质量非常满意。当剧本完成了二十集的时候,他们得知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黑土地》开机了。
“刘老师,咱们的剧本还没交完,怎么就开机了?”冯斌问。
“你呀你,又说那种外行话,一般的影视公司都是这么操作的,一部电视剧从筹备、投拍到播出,是有时间规划的,等你剧本写完再开拍,黄瓜菜都凉了,而且早点开拍绝不是坏事,这期间随时都可能存在变数,一旦项目中途夭折,我们也只能接受。”
“原来是这样啊。”冯斌沉默不语,他不敢想象,自己千辛万苦耗尽精力所做的工作到头来一无所获是什么感觉,可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他却要承担这种风险。
“别多想了,这一行就是这样,一部电视剧的顺利拍摄和播出存在着太多不可控因素了,这都是我们难以掌控的。但是若抱着这种消极的态度,后面的工作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那样索性还是放弃好了。”刘根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