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后悔过吗？”潘素婷问道。

“你指的是嫁给他？”李春云反问道，潘素婷点点头。

李春云叹息一声说：“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嫂子，你不妨对我说说心里的想法，你为什么嫁给万福，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扪心自问，咱们女人到底应该怎么活，应该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才算是幸福的，我虽然决定离开这里了，可是我也希望嫂子能够过得幸福啊。”

“小潘，我羡慕你，因为你活得比我精彩。虽然你爱了不该爱的人，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嫂子知道真心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种幸福感真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厂里有个小伙子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只不过那时候我太不善于表达这种感情了，甚至还刻意回避他。”

“那个人没向嫂子求婚吗？”潘素婷问道。

“虽然不像现在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但是他也明确表示了想要跟我结婚，他是个腼腆的人，能说出结婚两个字就已经很不得了了，我记得他当时的样子，憋得满脸通红。”

说到这里，李春云和潘素婷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这么难以说出口的话，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看来他是真的爱你啊。”潘素婷紧接着想到了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好结局，不禁黯然伤神地问道，“那嫂子为什么没有选择他。”

“当时我家里人嫌他是农村户口，我爸又跟冯万海有些交情，当时觉得知根知底，最后我也没了主意，就全听家里的安排了。”

潘素婷无言以对，可是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制约下，说亲这种事并不奇怪，即使换做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去反抗。

“嫂子，那他现在结婚了吗，还有没有联系。”潘素婷似乎是想从李春云的人生履历中得到一些心得经验，或许这对她将来的人生会有所启发。

离开了冯家，潘素婷一个人坐上公共汽车。她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共和国长子，看看留有她的足迹的那些地方，以及她和冯万福之间没有结局的故事。

怎能没有结局呢，她忽然意识到李春云那番话的意义所在。无论她以何种姿态离开这里，都是一种结局，所以李春云才想让她风光地离开。不管是对单位也好，对冯万福也好，都要有一个明确的交代。只有这样，才能无怨无悔地去选择新生活，才能勇敢面对未知的未来。

第二天，潘素婷正常上班了。她在厂长办公室像冯万福提出了辞职申请，她自己也知道，此刻的她还是无法私下跟冯万福提出辞职，所以只能借用单位的环境，好让她不掺杂任何私情。

“素婷，你这是干什么？”冯万福拿着潘素婷提交的辞职报告，只看了标题，便没再读下去。

“冯厂长，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我只是觉得回家可能更适合我，你也知道，我也老大不小了，婚姻，家庭，好多问题到了不能不考虑的时候了。”潘素婷尽量将两人私下的感情隐藏起来。

“素婷，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啊。”冯万福不依不饶地追问，“本来第二天我想跟你解释来着，可是你没来上班，我那天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有，冯厂长你想多了，我完全是从自身的角度来考虑这个决定的。”潘素婷的态度依然不温不火。

冯万福每每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便皱眉头，紧接着就是抽烟。面对着潘素婷的决定，冯万福又不自觉地摆出了这幅架子。

“好吧。”冯万福无奈地说，“走就走吧，在这也没什么发展，我也不能为你多做些啥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候我去帮你收拾东西，我得亲子送你上火车。”

“嗯。”潘素婷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好意思拒绝冯万福，还是心里并不想拒绝他。

潘素婷离开了厂长办公室，事情办得太顺利，情绪却反而提不起来。就这样结束了吗，几年的感情历程，几年的私下交流，几年的情投意合，最终换不来一句挽留的话。潘素婷真的困惑了，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对冯万福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是否能真正忘记他们之间那见不得光的过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有一个念头是她深信不疑的，她必须离开冯万福，她要以正确的方式来面对她的过去，她不能成为那个拆散别人家庭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