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上车吧，我递给你，你摆就行了。”冯万福说着开始装车，冯万海搬了一箱，直接留在车上摆箱子。

兄弟二人齐心合力把那些书箱全部装车，拉到冯万福家楼下。冯万海帮冯万福将书箱卸到地上，冯万福出于客气，没有要求冯万海继续帮他搬上楼。冯万海这人对于利害关系总有自己的一笔账，既然冯万福没有让他搬，他也就没有过于热情主动，直接开车走了。最后还是李春云和冯万福两人将那些沉重的书箱搬上楼了。

当冯斌看到客厅里堆满了箱子，他好奇地打开了一个，发现里面是收纳得非常整齐的书，他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芒。等冯万福和李春云将这些书都搬完之后，冯斌兴奋地问道：“爸，这些书都归咱们了吗？”

“都归你了。”冯万福得到了儿子的崇拜，即使满头大汗也心情愉快。

“这都是潘阿姨给你的，你还记得潘阿姨吧？”潘素婷早年来做客的情景，李春云记忆犹新。

“我知道。”冯斌早就忘记了潘素婷，至少不知道她的姓氏，他只是知道母亲希望他这样回答，那他就这样回答好了。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思几乎都在这些书上了。

“阿斌，你得爱护这些书，不能在上面乱写乱画，这些书可是人家送你的，明白吗？”李春云提醒着他。随后又对冯万福说，“这些书太多了，家里那个小书架也放不下啊。”

冯万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想了想说：“明天你去东行家私城买个大书架。”

“要不你把小潘的书架也拿来？”李春云说。

“还是算了吧。”冯万福有些沉不住气地说，“人家这么多书都给咱家了，咱们花钱买个书架还舍不得吗？”

“我没说舍不得，明天我去东行看看，买一个也行。”李春云不想为一点小事跟丈夫争执，于是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了。

“往旁边归拢归拢，今天先这么放着，我是没劲儿了。”冯万福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

李春云把那些箱子尽量靠墙放着，冯斌还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翻来翻去。

“快点挑几本拿屋里去，等买来书架再好好看。”李春云笑着对儿子说。

冯斌随便拿了几本书跑回了卧室。他把这几本书摊开放到书桌上，这几本书的封面一致，是一套外国名著丛书。其中一个书名是分为两本的上下集，冯斌凭借着简单明了的书名选择了这本书。无意间的一个选择，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高*的大门，给了他一次“直面”大文豪的机会，他选择的正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一个孩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一个领域，他的心总是激荡兴奋的。他看着那浩如烟海的文字，感受书本在手中的那份重量，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涌上心间，文学的魅力悄悄地在他的心田播下了一颗种子。当天晚上，他读到深夜，起初他迷失在作品复杂的人物关系中，分不清那些冗长复杂的苏联名字。但是这个孩子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李春云让他不要在上面乱写乱画，他却偏偏在上面做了笔记，写下那些难以记忆的名字，记下那些伯爵、公爵、公爵夫人之间的关系。当他挺过了对一部伟大作品的初探期，他便渐入佳境，最终无法自拔了。

李春云和冯斌每周只能见到冯万福两三面，而且当冯万福偶尔回家的时候，换来的也只是夫妻之间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冯家陷入了一个解决不了的家庭矛盾中，当时李春云对冯万福的感情中已经只剩下一肚子的不满，这股情绪始终驻留在她的意识里，当她见不到冯万福的时候，她尚且能控制这股积怨，可是一旦冯万福出现在她面前，那股情绪就好像是足球场上的足球，不管如何传来传去，也最终要射向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