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像是火葬场，倒像是一个大集团公司。”张妙然说。

董林芳顺着车窗向外看，过了便道，几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建筑被植物环绕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入口处，那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上面没有任何建筑。这一定就是停尸间了吧，董林芳心想。

殡葬车停稳，依旧是几个男丁将冯斌的遗体顺着坡道运到停尸间的门卫处。董林芳跟在大家后面，在走过坡道的时候，她感到空气明显有些湿冷，不过来到门卫处之后，先前对于停尸间的印象稍微改变了一些。停尸间原来是一个类似巨大停车场的地方，举架接近十米，分批放着成排的停尸柜。那些停尸柜看起来也很新，表面能看出金属工艺的质感，完全可以跟冰箱相媲美。

杨阳办理完相关手续，工作人员就要将遗体存放到停尸柜里了。这时候李春云忽然说：“等等，让我再看看儿子。”

工作人员将蒙在遗体身上的寿被轻轻揭开，只露出一张脸。再一次近距离看到儿子，却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声音，李春云的情绪再一次崩塌，双膝瘫软，扶在推车前哭喊着：“我的儿子，你再看看妈呀，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就能这么走了呀……”

冯雪寒先前一颗愤怒的心，也因为母亲的哀诉而软了下来，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董林芳和张妙然更是抽泣起来，夏雨辰固然坚强，却也只能把目光转向一边，不敢再去多看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兄弟，你走好吧。

现场的工作人员心平气地劝慰着家属，并最终将冯斌的遗体存放到停尸柜里，当停尸柜锁上的那一刻，仿佛宣告着一个人终于彻底摆脱了凡间的诸多苦恼和磨难，外界的一切挣扎和痛苦，再与他无关了。

临别之际，夏雨辰主动要在出殡那天去帮忙，杨阳很感谢他的主动帮助。家人们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需要操劳。夏雨辰并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张妙然和董林芳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张妙然有些担心身旁的这个小妹妹，于是问道：“心情好一些了吗？”

“张姐姐，我好多了。”董林芳心平气和地说，“只不过我的内心深处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我明知道这就是事实，所以我只好不去想。”

“我也很难接受，但我们必须学着接受，这是我们或早或晚都会遭遇到的变故。”张妙然握着董林芳的手，充满深情地说。董林芳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快要回去了？”张妙然问道。

“等冯大哥出殡之后，我就回去。”董林芳说。

“到时候我们送你到车站吧。”张妙然说完看着夏雨辰，“雨辰，那天你有空吗？”

“当然有空。”夏雨辰说。

“谢谢你，张姐姐。”董林芳说，“我自己能行，你们都挺忙的，就别为我操心了，说实话出殡那天让你们接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你一个人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应该送你。”张妙然对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