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钱。”朱晓康如实答道。

灰衣老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说道：“既然有缘，就不必提太多的钱字了。本庙的签很灵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神像前的一只竹签筒递给朱晓康。

朱晓康只好接过签筒，随意地晃动了几下。一根细长的竹签“蹦”地从签筒里跳了出来，掉在地面上。

朱晓康拾起竹签，把竹签递给灰衣老和尚。

灰衣老和尚接过竹签并没有看。只听他缓缓地念道：“镜月当空出闸时，刹那云雾暗迷离。宽心守时浮云散，更改相宜可望为期。”

朱晓康听得云里雾里。没等他开口询问，灰衣老和尚解释道：“本签是浮云遮月之像。目前事事均不如意，劝君你勿动。俟时运之来时，动之方吉利。唯有汝宽心等待，耐心待至拨云见皎洁月亮时，汝即心愿无忧。守之，不宜不遵行。”

朱晓康还是一头雾水。蓦然间，朱晓康看见许多青苔慢悠悠地爬上灰衣老和尚的手背，又一点儿一点儿地爬上了他的胸口、脸庞。最后，老和尚和泥像同时消失了，连破庙和坟头也不见了。惊恐万状的朱晓康踉踉跄跄地逃出庙宇，突然脚下一空，猛然睁开眼睛，朱晓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好是一场梦，朱晓康心想。这时他发觉后背已微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吃完早饭，无所事事的朱晓康他来到菜地边。江南清新湿润的空气，乡间熟悉的景致令他心旷神怡，笼罩在他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朱晓康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

沿着狭窄的田埂，不知不觉间，朱晓康走到朱村的另一头。时值严冬时分，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阴霾的天空，依稀的房屋，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四周一片静谧，前方是一整片松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透过松林望去，一座破落的寺庙陡然出现在朱晓康的眼前。白墙黛瓦，但有许多瓦片已经碎裂，凹陷进去形成一个个浅坑；有的墙壁坍塌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褐色的砖头。

这座寺庙就是昨晚梦里的那座庙宇。

这下可就怪了，难道老天爷托梦不成？朱晓康受过多年的无神论教育，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无神论信奉者。不过眼前的场景又使得他无法解释。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几座泥塑的菩萨和金刚，积满了灰尘，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神龛中间摆着一只竹签筒。没有一个人影。

朱晓康失望地离开破庙。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老农正在菜地里拔菜。老农的衣袖卷起，手臂上青筋直露，像一根根粗壮的蚯蚓。

走上前，朱晓康问老农庙里平时有没有人住？老农回答很久以前有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和尚曾经住在这里，不过他早已离开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老农还说据老人们讲这个老和尚也是朱村人，因为文革时受了刺激，导致精神失常，父母死后他只好出家当了和尚。

朱晓康听完老农的话后百感交集，内心五味杂陈。

回到家里，朱晓康腰间的传呼机滴滴响起。王清邀请朱晓康到他家吃饭。

在王清家里，朱晓康把考试结果告诉了王清。王清拍了拍朱晓康的肩膀，劝他不要太难过，说一个大活人不要让一把尿憋死。如果不嫌弃的话，干脆到宏达公司上班好了。朱晓康想到眼下反正也没处可去，在家里混吃混喝也不是个办法，就点头表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