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办完,章军强堆笑容说道:“那我就告辞了。亲家做不成也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晓康以后有空到我家里来玩。”刘红卫瞅了一眼朱晓康,朱晓康没有搭话,也没有看他,脸白惨惨的,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体。
客厅里面氤氲着令人不安的沉默,可怕的沉默几分钟后徐巧茹也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的是的,老章说得没错。其实这事也怪不了任何人,说来说去只能说他们两人没有缘分。”说完和章军离开了朱晓康家。
整个过程充其量还没有半个小时,一桩刻骨铭心的恋情就这样永远地结束了。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徐巧茹和章军刚走,一直坐在沙发上闷声不语的朱晓康像一只愤怒的狮子一般站起来,一个箭步往外冲了出去,动作之迅速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村子里一片漆黑,除了几盏路灯亮着白惨惨的灯光外,一个行人都没有。路旁的桂花树在灯光照射下将一团团阴影铺在路面上,好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四周都笼罩在朦朦的雨雾之中。
朱晓康在雨中不停地疯跑着,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他只想离开上加市,离开所有他认识的人。他想逃开,逃得越远越好,最好逃到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去……
豆粒般大小的雨点不停地打在朱晓康脸上,他已没有知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跑。
朱子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蹬蹬蹬地跑下楼,最后几级台阶是跳下来的。他忘了自己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因为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儿子,一定要找到儿子。否则会出大事情的。
朱子龙一边寻找一边不停地叫唤着朱晓康,声音惊动了邻居,有几个热心肠的邻居和杜有才一起加入找寻朱晓康的行列。
找遍整个朱村依旧没有发现儿子的踪迹。朱子龙感到浑身彻骨冰凉,他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事实上此刻也没有时间让他进行仔细思考。朱子龙的整颗心脏都被一个念头牢牢地撅住了:找到儿子,一定要找到他。
雨越下越大,朱子龙骑着电瓶车艰难地穿行在漆黑的雨夜中。两束灯柱直射前方,可以清晰看到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雨线,车轮压过的水洼溅起了一朵朵浑浊的水花。电瓶车已被夜色吞进了肚子,远看只有两只黄色的大眼睛在雨夜里踽踽独行。
就在此时,朱子龙看到小溪边有一个人蹲在那里,背朝向他们。但朱子龙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朱晓康。因为他太熟悉、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电瓶车立即驶过去,朱子龙跳下车一把抱住朱晓康。
的确是朱晓康。他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已跑了多少路。后来实在跑不动了,朱晓康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房屋的倒影,水光潋滟,煞是好看,他不由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