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康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还是没有看见徐有龙的身影。尽管朱晓康的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他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因为这个现实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志能否承受。
可生活中的许多现实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你再强大。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朱晓康和章献平还在办公室里等候消息。从中午时候开始,章献平发动王台养护站的所有职工停下手中的工作,全面出动去寻找徐有龙。章献平单独找了鲍春燕,鲍春燕也说没见到徐有龙的影子。临走前鲍春燕的一句话更让章献平心烦,她说你们两人的潇洒费还没有结清。
一名操作压路机的职工风风火火地跑到章献平办公室,他神色严峻地对章献平和朱晓康说他刚从摊铺机师傅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工地上的所有机械都是徐有龙租来的。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朱晓康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有龙所谓的项目部完全是一个皮包公司,徐有龙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怎么办?朱晓康一时无计可施。难道要报警?朱晓康用颤颤巍巍的手拨打江发根的电话。他还没有丧失最后一丝理智。
当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朱晓康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当朱晓康用颤抖的声音终于将徐有龙一事汇报完毕,令他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对方的破口大骂,而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有的时候,一言不发比破口大骂更令人不寒而栗有一点是朱晓康无法亲眼看到的。此时江发根已把电话摔在了地上,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江小涛,招来了郭芳的一顿数落。
整个晚上,江发根、朱晓康都没有睡过半分钟的觉。
凌晨四点多钟,江发根打电话给章献平,问他这个消息有没有传出去?章献平说应该没有,因为他吩咐过下属不要乱说话,只管打听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没睡的江发根强打起精神,打了个电话个张厚泽。张厚泽称徐有龙是通过一名在政协的湖北宜昌老乡认识的。言下之意,徐有龙和张厚泽并不是亲戚,仅是老乡而已。
当天下午,江发根向公安报了案。当民警把徐有龙个人资料调取出来时,江发根从派出所的资料里发现徐有龙并不是湖北宜昌人,而是河南周口店人。而且,他的真实姓名并不叫徐有龙,而是叫吴有良,曾经因诈骗罪坐过四年牢。
一切真相大白。徐有龙,不,吴有良是一个脑子极其灵光的超级骗子。长年在外,吴有良他学会了不少方言,他假冒湖北宜昌人,然后凭借着老乡的关系一层层地攀上张厚泽,再通过张厚泽这个金子招牌,利用基层官员急于高攀的心理,对他们实施诈骗。
吴有良很了解不少基层官员的通病,他们特别喜欢巴结市委领导的关系,这是因为基层官员本身地位不高,但在群众眼里又是一个土皇帝,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从好的方面想是为了能够继续往上爬,从坏处考虑则是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们比其他人更需要一个过硬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