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资讯发达的缘故,现代人见多识广,懂的套路自然也比前人更多,这其中就包含了杀人犯们的作案手法。
一个推理爱好者,只要看完一部国外的侦探漫画,怕是可以学到几百种杀人的方法和制造密室的手段。至于最终效果如何,那就得看凶手的个人水平了。
但是绝大部分凶手的伪装手法,在专业的刑警和侦探面前,显然有些过于幼稚,就比如顾谦非准备去查的这个度假屋杀人案。
小丁一边开车,一边向顾谦非详细述说案情,“案子是前天凌晨发生的。昨天一大早,负责打扫客房的酒店服务员发现那间没有客人入住的空客房被反锁了。找人拆锁进去之后,发现客房部经理在里面上吊自杀。等到安翔区大队来到现场之后,发现死者颈部的勒痕有问题,是勒死之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的。”
这个套路和之前发生在开元区的反向密室一样,凶手以为营造个密室,就能制造出自杀的假象,完全不懂在现代刑侦的法医解剖手段下,自杀他杀通常都无所遁形。那些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的,多半是影视动画看多了,有点想当然了。
既然密室伪造得毫无意义,顾谦非出场与否其实差别并不大。只不过安翔区属于鹭城郊区,分局刑侦大队的警力相对较弱,工作重心主要放在了处理盗抢案件上,对于命案调查,确实不如开元大队或新湖大队那么专业,向支队求助是应有之意。
昨天安翔大队自己查了一天,结果除了自杀推断之外毫无头绪,只能老老实实向支队求助。
经过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终于来到了度假屋杀人案的所在地,位于鹭城东北方的旅游景点——小嶝岛。
事实上他们开来的警车还到不了小嶝岛,而是停靠在相邻的大嶝岛码头上,再搭乘管委会的快艇前往岛上。岛上有一家休闲度假酒店,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栋一栋的水岸木屋。
这其中的一栋小木屋,就是本案的第一现场。
这些木屋在石滩上临水而建,有的一层,有的两层,形式有如高脚楼一般,被额外架高了半层楼。就算是这样,木屋也是一半在水面,一半在岸上,靠海的一面脚下就是万顷碧波。一条条小船栓在露台的栏杆上,随波荡漾。
顾谦非抵达时,恰逢涨潮时刻,海水已经漫过了石滩,整栋木屋就像漂浮在水面上,只剩下楼梯还跨在岸上。若是遇到每年农历九月十八开始的天文大潮,海水几乎要漫上木屋一楼。
要是像2016年那样,天文大潮与风暴潮同时降临,这些小木屋就真的无法幸免了。那时候真的就被狠狠地淹了一回,不过反而让来此度假的游客大呼过瘾。
嗯,反正只要把随身行李放在桌子上、架子上,房客们并不会遭受任何损失,还能惬意地享受睡在海浪中的独特体验。
这也是为何这些度假屋要用原木建造的原因,防风防潮便于排水,又能给客人带来最佳的大自然体验。因此这里的生意一直很好,即便在非旅游旺季,也能保持九成的入住率。不止是外地游客,就连鹭城本地人,有时候也会来这里体验一下临水而居的低调奢华。
也正因为这样,在昨天早上,客房服务员准备为新住客收拾一栋小木屋时,赫然发现了这起凶杀案。
顾谦非抵达时,安翔大队留在现场的只有一名中队长,负责接待和安排。一边听着中队长介绍案情,顾谦非一边观察小木屋的内部结构。
这栋小木屋在度假村里算是规格最小的一种,只有一层楼单间客房,前后开门。前门朝着岸上,后门对着水面,除了正常的电子锁门禁之外,这门的内侧还另外了采用古老的木质门闩。
这种门闩挺有分量的,一根足有几斤重,要想从外面将其插入插槽并不容易,不能像顾谦非当初演示给老李看的头发丝反锁防盗链那样操作,至少得换上钢丝才能拉得动。
但是如果换上钢丝的话,那么一定会在木质门闩上留下明显的勒痕和刮痕,然而现场看到的这支门闩完好无损,门框的各个位置同样也找不到任何相应的痕迹。
只有门扇靠门框的一侧,有拆卸合页时掉下的一点木屑。但是这些痕迹是度假村维修人员拆门的时候留下的,并非凶手所为。
顾谦非观察过,这种门闩的结构虽然简单,但是凶手也做不到先插上门闩再装上门扇这样的操作。更何况岸边架着好几个监控摄像头,将各栋木屋的正门都纳入了拍摄范围。凶手若是在监控探头下作案,相信安翔分局也不用找顾谦非帮忙了,直接按图索骥就行。
所以凶手想要悄悄潜入小木屋,多半是从靠海的后门进入,那里才是监控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