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后,暑假终于结束了,刘天宇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对春凤的离世的悲痛,告别父母亲友,踏上了去往京城的绿皮火车。
临上火车这天,刘天宇才想起,该问问高天一是否和自己一起去清北大学?可这些天,自己都沉寂对春凤离世的悲痛中,完全没有和他这个富家公子兼好友联系过。就算高天一主动联系刘天宇也联系不到,那个时候的农村电话还是个稀罕物,要想和外界联系,最近也得去十几公里外的镇上打几块钱一分钟的公用电话。少数两家店铺,除了主业生意外,公用电话业务一个月至少也能赚个生活费。
马刘村除了村委会有部公家电话外,村里安装了电话的人家总共也没一两家,没出春凤这档事时,刘天宇就对一向横行乡里的马家人,没有好印象,以前他堂叔刘建宏在村里还说得上话,现在也没落了下去,刘天宇就万万不会去使村委会那部电话。
而这头的高天一,眼看快要开学了,他还浸泡在游戏世界里玩得正嗨呢。
“天一,天一……你小子整天带着个破耳机玩什么玩?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高天一老爸高峰一脸恨子不成钢的表情,说着就拔下了儿子头上的耳机。
“爸,你干什么?”
怎么还在玩游戏?这马上就开学了,还不赶快准备准备!”
天宇爸妈心疼儿子,特地给刘天宇买的火车卧铺票去京城,可刘天宇为了省钱帮助春梅,在上车后,他又将卧铺票卖了,换成了比卧铺票,便宜好几倍的硬座票。
九十年代末的绿皮火车,都有硬座,去到北京需十几个小时,经常座火车的人,都知道,那时屁股会座得生疼,这种硬座,也不是火车上每个人都能座的,每节车厢总有好几个无座车票,其实这些无座票和有座票,是同等的价格,待遇却有着很大的区别,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窍门的,只是窍门的大小有区别。买火车票,也是这样。要想座到有座的座位,就一定要提前几天购票,可有些不懂这些,或是有急事,当天进站,当天买票的,那就只有,费腿费腰了,运气好点的,还能找火车过道上,没人抢站的洗手台上座一会,如果有人过了洗手,就又得马上下来,当然,有时也免不了,被那些来洗手的人,唠叨几句,“这是干啥,这洗手台是洗手的地方,啥时候成了座位了!”可就算是屁股座得生疼,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将这座着很不舒服的座位,让给那些个没座位的人,不知是陌生人之间的冷漠,还是国人几千年来的,传统思想禁锢,特别是陌生男女之间。虽然没有了,久远的,男女授授不亲的思想。但是,远远没有像西方国家那样,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丶大胆,不论熟悉,还是陌生。
这样时间漫长的旅程,免不了,要趴在火车上睡觉,但火车上的风,一下下吹着肚子,非常容易让人产生腹泻。而要是赶上火车上,上厕所高峰时,那就惨了。
这种车厢是绿颜色的火车,时速才每小时一百公里左右,有一个俗称,叫绿皮车,除了颜色绿,更因为它的缓慢速度。
许多警匪片里,警察开着汽车,疯狂追赶火车上的逃犯,速度却是旗鼓相当。
火车慢慢悠悠的,在铁轨上行驶着,伴随着车轮“咣咣咣”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的声音,嘴里吐着黑黑的烟气。
从江原县到京城,长达十几个小时,如果就这么干座着,时间过得可太慢了,刘天宇正看着火车窗外,一排排树木向后倒着,一点点的没了踪影。正在发呆之时,只听隔壁座位上,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话。
一个穿着体面,脸色白净,梳着分头的男孩说:“青青,你听说了吗,咱们县有人考上了清北大学了。”